第10章 赵立春心头一沉,自家这个愣头青儿子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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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滑头,说吧,把我拽这儿来,到底想掏什么心窝子?”
噗嗤——
赵佑南忍俊不禁。
“不来这儿,您肯跟我掏心窝子么?您我都是讲分寸的人,所谓情分,不过是平日披着的体面外衣。如今赤条条相对,无遮无拦,反倒最是踏实。”
没错。
这才是他执意选这地方的本意。
真要甩开钩子?
那除了公事、家常,其余全得噤声。
都是爬到高位的人,面上春风拂面,背地里谁不是绷紧神经、戴着面具过日子?
人心隔肚皮,何况是阔别多年、久未深谈的师生。
再信得过,也得留三分余地。
眼下两人泡在池中,浑身上下毫无防备,录音、录像、窃听,统统无从下手;
这个时辰,四下无人,静得能听见水纹轻漾。
正是推心置腹、卸甲交锋的好时机,好地方。
高育良下水前就已想透——他也迫切想弄清,自已当年那个最锋利的学生,如今究竟握着什么刀、朝哪边挥。
突然从前途坦荡的汉江调来汉东,田国富又恰好同步抵达。
若说背后没文章,才真叫匪夷所思。
为清算梁家、陈家?
或许有这层火气,但绝非全部。
赵佑南尚无资格挑肥拣瘦,这趟调动,必有内因。
“呵……感情用事?佑南,此刻的你,才是活脱脱的你自已。”
“老师难道不是?”
两人相视而笑,高育良眸光微敛,再抬眼时,温厚尽去,只剩锐利如刃的审视,与平日儒雅判若两人。
出了这扇门,概不认账!
此地选得妙极!
正中下怀!
“你跟田国富,是一条线上的?”
不愧坐稳三把手位置的人,开口便直刺要害。
“眼下还谈不上同路。他图他的,我谋我的。唯有一条,彼此咬定不放:汉东的权柄交接必须平稳,经济不能掉链子。”
“嗯……”高育良心头一亮,瞬间咂摸出话里的分量。
他仰头长叹,水珠顺额角滑落:“难怪你上次在我家那番话耐人寻味——原来棋局早开了。祁同伟他们,还有我……你当时是不是心里直摇头:俩傻子,还在演呢。”
“老师言重了。我来汉东数月,该摸的线索、该查的底细,暗地里都没落下。可有些事,还是想听您亲口讲一遍。”
“问吧。都泡在这儿了,还有什么不能摊开说的?——这算是在考我?”
“哈哈,哪敢考您?我可没这分量。老师多心了,这儿只有师徒,没有上下。”
“是么?”高育良深深盯住赵佑南,目光沉静,“那你问吧。是时候把话撂明了——再拖,怕真来不及了。”
赵佑南心头微震。
这才是高育良的本来面目。
何其清醒。
果然不能拿戏台上的影子,去框现实里的人。
那些温和、谦让、含蓄,不过是维系关系的丝线罢了。
“您和祁同伟……是连襟?”
哗啦——
水花猛溅。
高育良倏然坐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盯住神色如常的赵佑南,一股凉意从脊椎窜上后颈。
他预想过无数问题:汉大帮、陈岩石、梁群峰,甚至赵立春……
唯独没料到这一问。
刚想绕开,目光扫过空旷静谧的池子,终于缓缓沉下气息。
“不愧是汉江省破案如神、公安部三次嘉奖的公安厅长——祁同伟跟你比,差了一截。”
“哈哈,谢老师抬爱。那这事,您能帮我解个惑么?”
“……”高育良久久不语,脸色几度明暗交替。
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是。”
话音落地,他整个人似卸下千斤重担,肩膀彻底松了下来。
整整一小时后,两人裹着浴巾走出池子,相视一笑。
从这一刻起,他们才算真正上了同一条船。
不是高育良的船,而是赵佑南掌舵的船!
“老师,还撤钩么?”
“哼,鱼都让你钓上岸了,还不许我上门蹭顿饭?”
“哈哈,求之不得!”
这场坦荡相见,是赵佑南精心铺排许久的结果。
赵立春指望不上,仕途前路也黯淡无光;
高育良亦早看清汉东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已暗潮奔涌。
彼此都在高压之下,主动伸出手去——算是双向奔赴。
到了赵佑南家,栗娜亲自下厨,还顺手把吴老师也请了过来。
她原还纳闷:这“钓鱼”怎么钓到学生家里来了?鱼呢?影儿都没见着。
可一碰上高育良意味深长的眼神,便立马闭嘴,再不多问。
饭后,二楼书房。
“嚯,有钱真好啊,帝豪园这套房,可不便宜。”
“佑南,你在汉东三个月了,总不会真就只为陈老那一桩旧事吧?说说看,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卸下心防的高育良,神态松弛至极。
至少在赵佑南面前,他不必再端着,一如当年病床前,紧握那只稚嫩却倔强的手。
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自他踏入官场那天起,就再没尝过了。
真让人感慨啊。
好像又摸到了当年那股子热乎劲儿。
“拆解汉大帮。”
噗——
“咳咳……”高育良瞳孔一缩,眉头猛地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