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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暖暖周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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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周岁那天,天刚蒙蒙亮,俞浅浅便醒了。她屏着气息轻手轻脚挪下床,生怕惊动了身侧的齐旻,更怕扰了帐中酣睡的暖暖。可她刚撑着身子坐直,身畔的齐旻便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却精准地落在她身上。“这么早?”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俞浅浅轻轻点头,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许:“今天暖暖周岁。”齐旻愣了愣,睡意瞬间消散,随即也坐起身,指尖下意识理了理凌乱的衣摆:“要我帮忙吗?”俞浅浅略一思忖,轻声道:“帮我把堂屋的桌子摆好。”他应声点头,利落地下了床,动作轻缓得依旧怕吵到里屋的孩子。

两人在堂屋忙活起来,齐旻先将长桌擦得锃亮,俞浅浅则从樟木柜子里一一取出抓周的物件——线装的书本、狼毫毛笔、小巧的剪刀、打磨光滑的木尺、乌木算盘,还有一方绣着缠枝莲的素色绣帕,一样样摆得整齐,满满当当占了半张桌子。她凝望着桌上的物件,思绪不自觉飘回宝儿周岁那年:那时她刚从小镇迁来,家徒四壁,抓周的东西凑得寒酸,只有几本书、一把剪刀,连那算盘都是向邻里借来的。宝儿当时攥着书本不肯放,她一个人偷偷高兴了好几天。如今不同了,桌上的物件齐全精致,身边还有齐旻陪着,烟火气里满是踏实。

齐旻站在一旁,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物件,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走出堂屋。俞浅浅正疑惑间,他已折返回来,掌心多了一样东西——一柄短剑。那是他随身多年的旧物,是从王府带出的佩剑,剑刃饮过血,见证过无数生死。黑色的剑鞘被岁月磨得莹润发亮,剑柄上缠着的旧布条早已褪成浅灰,边缘也磨得发毛,却被他养护得干干净净。他抬手,将短剑轻轻放在桌角,与书本、毛笔并列,动作里带着一种莫名的郑重。

俞浅浅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你放这个干什么?”

他垂眸望着桌上的短剑,语气平淡却坚定:“让她选。”

俞浅浅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的绣帕:“她才一岁,懂什么选?”

齐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可俞浅浅却懂了他眼底的深意——抓周选什么,便定什么命。他从前是不信这些虚妄之说的,可历经半生颠沛,见过太多身不由已,如今竟也信了。选什么路,便成什么人;选什么牵挂,便守什么余生。她忽然想起当年,他在一众女子中,偏偏选了最胆小、最不起眼、最安分守已的她。一旦选定,便是一生,从未有过半分回头。

她没再反驳,低下头,伸手想把短剑往旁边挪了挪,刚动了半寸又停住,抬眸问他:“放这儿?”齐旻扫了一眼桌案,轻轻“嗯”了一声。她又小心翼翼挪了挪,再问:“这儿?”他依旧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俞浅浅收回手,站在他身侧,一同望着那张摆满物件的桌子:书本墨香、毛笔锋锐、剪刀小巧、木尺规整、算盘玲珑、绣帕温婉,还有那柄透着冷意的短剑,冷暖交织,像极了他们走过的半生。她又想起宝儿的抓周,那时他不在,他在远方的刀光剑影里,在血海深仇里,在那些生死未卜的日子里,连一句安稳的祝福都无法送来。那时她抱着襁褓中的宝儿,一个人摆桌,一个人守着,看着宝儿抓了书本,一个人偷偷欢喜,也一个人悄悄牵挂。而如今,暖暖的抓周,他在了,就站在她身边,放了一柄刻满他过往的剑,说让她选。她望着他眼角蔓延的细纹,望着他眉骨上那道未消的旧疤,心头一软——他老了,鬓角染了霜色,她也添了细纹,可他就在这里,陪着她,陪着孩子,这就够了。

正想着,宝儿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衣襟上还沾着尘土,衣襟的扣子也扣错了一颗,却难掩眼底的鲜活。他一眼瞥见桌上的物件,眼睛瞬间亮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娘,妹妹要抓周吗?”俞浅浅笑着点头:“嗯,暖暖今天周岁。”宝儿几步跑到桌前,扒着桌边探头细看,目光落在那柄短剑上时,忽然顿住,指尖轻轻碰了碰剑鞘,抬头看向齐旻:“爹,这是你的剑?”齐旻颔首,宝儿的指尖顺着剑鞘的纹路轻轻摩挲,眼里满是崇拜:“妹妹会选这个吗?”齐旻望着他,语气淡然:“不知道。”宝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语气认真:“我希望她选。”齐旻挑眉,轻声问:“为什么?”宝儿仰起脸,眼里闪着光:“选了剑,就能像爹一样,保护自已,保护我们。”齐旻看着儿子眼底的期许,紧绷了半生的眉眼忽然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嗯,像爹一样。”

这时,里屋传来暖暖的哼哼声,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俞浅浅快步走进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出来。暖暖穿着一身大红的小袄,领口绣着小巧的福字,头顶扎着一个软乎乎的小揪揪,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拳头揉着惺忪的睡眼,模样软糯得惹人疼。可当她瞥见堂屋桌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物件时,瞬间愣住了,睡眼一下子睁得圆圆的,黑葡萄似的眸子好奇地在那些物件上打转,连揉眼睛的动作都停住了。

俞浅浅轻轻将她放在铺了软垫的桌上,让她稳稳坐着,面前便是那堆寓意各异的物件。暖暖坐得笔直,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看这本线装书,又摸摸那支狼毫笔,迟迟没有动手。宝儿趴在桌边,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喊:“暖暖,快抓!抓那个!”暖暖压根不理他,依旧慢悠悠地打量着桌上的东西。宝儿又急又怕吵到妹妹,声音更轻了:“抓书!书好,能识字!”暖暖还是不为所动,小眼神依旧在物件上流连。宝儿急得鼻尖冒汗,又凑过去小声喊:“抓剑!剑最厉害!”暖暖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又慢悠悠转过头去,宝儿只好乖乖闭了嘴,趴在桌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妹妹。

暖暖打量了一圈,终于撑起小身子,慢慢往前爬。她爬得不快,小短腿挪得稳稳的,像是在细细挑选,又像是在慢慢欣赏。她爬过摊开的书本,爬过笔杆挺拔的毛笔,爬过小巧的剪刀、光滑的木尺、玲珑的算盘,也爬过那方柔软的绣帕,最后,在那柄短剑前停了下来。她歪着小脑袋,盯着短剑看了许久,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绣帕,小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索。片刻后,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攥住了剑鞘——短剑于她而言实在太大,她握不住纤细的剑柄,便死死攥着光滑的剑鞘,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她费劲地将短剑举起来,晃了晃,剑身轻轻碰撞剑鞘,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嘴里“啊啊”地叫着,小脸上满是得意,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齐旻站在原地,脸色古怪得很,有诧异,有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望着女儿小小的身子,望着那柄跟了自已半生、染过血的短剑,被一双干干净净的小手紧紧攥着,望着那双手晃晃悠悠地将剑举起来,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俞浅浅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笑着打趣:“我闺女这是要当女将军啊?”齐旻转头看向她,她眼底满是笑意,眉眼弯弯,他望着望着,紧绷的嘴角也缓缓扬起,语气里满是温柔:“嗯,挺好。”

宝儿在旁边一下子跳了起来,兴奋地拍手:“妹妹选了剑!妹妹选了剑!”他高兴得像是自已抓中了剑一般,声音都变了调。暖暖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短剑晃了晃,差点脱手,她皱着小眉头瞪了宝儿一眼,又赶紧把剑攥得更紧了。宝儿立刻收住动作,乖乖趴在桌边,小声哄着:“暖暖别怕,我不吵了。暖暖,你以后要当女将军吗?”暖暖自然不会回答,只是攥着短剑,对着他咯咯地笑。宝儿也跟着笑,眼里满是期待:“女将军好,女将军最厉害,能保护娘,保护爹,还有我。”

俞浅浅伸手将暖暖抱起来,那柄短剑依旧被她紧紧攥在手里,不肯松开。她试着轻轻掰开女儿的小手,想把剑取下来,可暖暖攥得更紧了,小眉头皱成一团,小嘴抿着,眼看就要哭出来。俞浅浅赶紧停手,暖暖立刻破涕为笑,小脑袋靠在她肩头,依旧死死攥着那柄短剑。齐旻在一旁看着,忽然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像我。”俞浅浅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笑意调侃:“像你好?”他沉默了片刻,语气认真:“像我好,至少能保护自已,不用受委屈。”俞浅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望着怀里的暖暖,望着她攥着短剑的模样——那剑于她而言太过笨重,她攥得不稳,却不肯松手。她忽然想起齐旻年轻时,也是这样,攥着剑,不肯松手,那时他攥着的是复仇的剑,是求生的剑,是孤勇的剑。而如今暖暖攥着的,她不知道是什么剑,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定是不一样的剑,没有血光,没有仇恨,只有安稳与欢喜。

宝儿跑过来,轻轻拉着暖暖的小手,语气认真:“暖暖,等你长大了,我教你练剑,像爹教我一样。”暖暖眨着黑葡萄似的眸子看着他,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动了动,像是在答应。宝儿也跟着笑,眉眼间满是宠溺。齐旻望着兄妹俩的模样,思绪又飘回了很多年前——那时他也像宝儿这般大,也攥着一把剑,只是没人教他练剑,没人陪在他身边,只有无尽的仇恨和孤独。可现在不一样了,暖暖有哥哥疼,有爹娘陪,有人教她练剑,有人护她周全。她选什么路,走什么人生,都不用身不由已,只要她高兴就好。

那天晚上,暖暖睡着了,小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柄短剑,哪怕睡熟了,指节也没有松开。俞浅浅坐在床边,想轻轻把剑取下来,可她一碰到剑鞘,暖暖就攥得更紧了。齐旻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轻声笑道:“让她拿着吧。”俞浅浅回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拿着睡觉,不怕硌着?”他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女儿恬静的小脸上,语气温柔:“嗯,拿着睡觉。”俞浅浅忍不住笑了,轻声道:“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齐旻愣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什么?”“我说,你小时候,想必也这样,攥着剑不肯松手吧。”俞浅浅笑着说道。齐旻仔细回想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俞浅浅眉眼弯弯,语气轻快:“猜的。”他也笑了,眼底的茫然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进来,落在暖暖的小脸上,映得她眉眼柔和,嘴角还弯着浅浅的笑意,小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柄短剑。俞浅浅坐在床边,静静望着她,望着她稚嫩的小脸,望着她攥着剑的小手,思绪又飘远了。很多年前,齐旻也是这样,攥着剑,不肯松手,那时她不懂他眼底的孤独与执念,不懂他攥着剑的意义。如今她懂了,他攥着的,是活下去的希望,是回来见她的执念,是护她周全的决心。而现在,暖暖攥着剑,她不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可她知道,暖暖不用像齐旻那样,在刀光剑影里挣扎,不用杀人,不用报仇,不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她只要平安喜乐,只要随心所欲,选什么路,走什么人生,只要她高兴,就足够了。

齐旻走过来,轻轻坐在她身边,俞浅浅顺势靠在他的肩头,他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两人并肩坐在床边,目光一同落在熟睡的暖暖身上,落在那柄被她攥在手里的短剑上。良久,俞浅浅轻声开口:“齐旻,你说她以后会干什么?”齐旻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她,又看了看女儿,语气平淡却温柔:“不知道。可她高兴就行。”俞浅浅笑了,眼底满是暖意,轻轻点头:“嗯,她高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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