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准备出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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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决定离开的那天,是个闷得发慌的阴天。
铅灰色的云絮低低压在山坳上空,浓得化不开,像要把整个天地都压垮,雨意悬在半空,却迟迟不肯落下,只留得满世界的沉闷。风裹着山涧的凉意,一阵紧一阵松,刮得坡上的杂树翻起层层叶浪,哗哗的声响里,混着木屋窗户被吹得吱呀摇晃的脆响,添了几分人心底的惶然。
俞浅浅在屋里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们来的时候本就轻装简行,不过是几件换洗衣裳,一囊干粮,还有宝儿攒下的那些磨得发亮的小玩意儿。可她偏要一遍遍地翻捡、归置,像是要把这屋里的每一寸时光,都细细叠进衣褶里——她不敢闲下来,一闲下来,那些藏在心底的念头就会疯长。
疯长着他要走的事实,疯长着这一去不知归期的迷茫,疯长着那些不敢说出口的“万一”。
她不敢往下想,指尖攥着衣角,微微发颤。
宝儿就在旁边的矮凳上玩,小手攥着那把齐旻亲手削的小木剑,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挥来挥去,嘴里“嘿哈”有声,眉眼间满是孩童的无忧无虑。他还太小,不懂什么是离别,不懂爹明天就要踏上一段凶险未卜的路,更不懂这一转身,或许就是漫长的等待。
俞浅浅抬眼望着他,望着那张干净澄澈的小脸,望着他毫无心事的笑,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叠那些衣裳——叠了又拆开,拆开了再叠,反反复复,像在跟自已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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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站在木屋门口,指尖抵着门框,目光落在远处的空地上。
空地上尘土微扬,阿九正站在队伍前召集人手,三十个汉子整齐地站成三排,脊背挺得笔直,像山间的青松。有人低头检查腰间的兵刃,指尖抚过磨得光滑的剑鞘;有人弯腰收拾行囊,动作利落却带着几分沉郁;还有人牵着马,指尖轻轻摩挲着马鬃,低声安抚着躁动的牲畜。
这些人,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兄弟,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肩膀上扛着伤,骨子里藏着忠。
齐旻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一一记在心里。阿九,跟了他最久,从懵懂少年到沉稳干练,早已是他最得力的臂膀;阿七,年纪最轻,话少得像块石头,可拼起命来,从来都是第一个冲在前头;阿四,沉默寡言,却最是稳妥,凡事交给他,从来不必多问;阿虎,人如其名,性子烈得像头猛虎,冲锋陷阵时,从来不知“怕”字怎么写。
三十个人,三十条鲜活的命。
明天,他就要带着这些兄弟,去赴一场生死未卜的局,去拼一个未知的未来。
他不知道,这一趟出去,能活着回来几个。或许,一个都回不来;或许,能侥幸留住几分生机。
他不敢往下想,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漫开一层沉沉的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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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安排好所有事宜,转身朝齐旻走来,脚步沉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
“齐爷,都准备好了。三十个兄弟,粮草、兵刃、马匹都清点妥当,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出发。”阿九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凝重。
齐旻缓缓点头,指尖依旧抵着门框,目光未动。
阿九站在他身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说什么,就说。”齐旻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阿九沉默了片刻,喉结动了动,才缓缓开口:“齐爷,这一去……”
话没说完,便停住了。
齐旻怎会不懂他的意思。长信王的余党残余势力仍在,那些人已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之下,什么阴狠的手段都做得出来。三十个人,面对的是一群亡命之徒,能不能活着回来,谁也不敢打包票。
齐旻转过头,看向阿九,目光平静:“怕了?”
阿九猛地摇头,眼神坚定,语气没有半分迟疑:“不怕。跟着齐爷,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怕。”
齐旻看着他,缓缓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带着几分安抚:“那就好。”
阿九转身离开了,继续去清点各项事宜。
齐旻依旧站在门口,又看了许久——看着兄弟们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承载着他们朝夕相处的木屋,看着连绵起伏的青山,把这一切都深深刻进心底。
然后,他转身,轻轻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俞浅浅还在收拾东西,指尖依旧在衣裳上反复摩挲,动作慢了许多。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的矮凳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垂着的侧脸,看着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指尖那抹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了很久,久到屋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俞浅浅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平复,轻声问:“看什么?”
“看你。”齐旻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温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手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齐旻看着她,目光专注而炽热,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她抬起头,直直地望着他,他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目光的交织,里面藏着千言万语,藏着不舍,藏着牵挂,藏着彼此都懂的心意。
看着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的微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带着几分颤抖。
“齐旻。”她轻声唤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齐旻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已的脸颊上,感受着她的温度,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明天要走?”
他点点头,声音低沉:“嗯。”
“多久能回来?”她又问,眼底藏着一丝期盼,也藏着一丝不安。
他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坦诚:“不知道。”
她沉默了,指尖微微用力,攥住了他的手。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等你。”
齐旻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眼眸——那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翻涌着不舍、担心与恐惧。可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坚定的承诺。
他的眼眶猛地一热,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紧紧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已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她趴在他的肩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袍,轻声唤他:“齐旻。”
“嗯?”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贴着她的耳边响起。
“你一定要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用力点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眼角,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万一,是一定。”
齐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光,盛着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光,那光里,有期盼,有信任,有支撑他走下去的所有力量。
他用力点头,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承诺:“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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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宝儿拿着小木剑,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下子扑进他们怀里,小小的身子撞得两人微微一震。
“爹,娘,你们在干什么呀?”宝儿仰着小脸,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问。
俞浅浅连忙擦了擦眼角,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轻轻揉了揉宝儿的头:“没干什么,爹娘在说话呢。”
宝儿看看俞浅浅,又看看齐旻,小眉头皱了皱,追问:“说什么呀?能不能给宝儿听听?”
齐旻松开俞浅浅,伸手将宝儿抱起来,放在自已的腿上,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声音温柔:“在说,我们宝儿要乖乖听话,爹要出门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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