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破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俞浅浅换好尿布,将宝儿抱在怀中轻拍。屋内一片静谧,唯有宝儿咂嘴的细碎声响。
齐旻坐在椅上,穿着新袜,静静望着她,看了许久。
忽而,他开口唤她:“俞浅浅。”
她抬眸看来。
“以后……”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局促,“以后别再叫世子爷了。”
俞浅浅微微一怔。
该叫什么?他思忖良久,直呼其名太过直白,单叫一个 “爷” 又仍显生分,憋了半天,终究悻悻道:“算了,还是叫世子爷吧。”
俞浅浅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忽然笑出了声。这一次,不再是浅淡含蓄的笑意,而是真切明朗的笑。
齐旻被笑得有些恼,又有些羞赧,耳根悄然泛红。
“笑什么?” 他问。
俞浅浅摇摇头,敛了笑意:“没什么。世子爷,喝茶。”
齐旻垂眸一看,手边早已换了一杯新茶,温度刚刚好。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水温热适口。
忽然觉得,这杯茶,胜过他过往饮过的所有佳茗。
并非茶质上乘,只因斟茶之人。
只因她记得,他不喜烫茶,不饮凉茶,只偏爱温茶。
只因她从不多言,却事事记在心上。
他握着茶杯,望着怀抱着宝儿的她,望着落在她身上的暖阳,心底涨满了一种陌生而充盈的情绪。
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
却不敢再深想下去。
只静静饮着温茶,看着她,看着宝儿,看着窗外和煦的日光,心中默念:就这样吧。
这样相伴着,便已是极好。
自那以后,齐旻来得愈发频繁。有时一日数次登门,有时一待便是整日。下人们早已见怪不怪,见他前来,便自觉退避,将方寸天地留给二人。
青荷私下对俞浅浅道:“世子爷这是把姑娘,当成自已人了。”
俞浅浅浅浅一笑,未曾接话,可她心里清楚,青荷说得没错。
他待她,早已不是丫鬟,不是利用的工具,而是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能同他静坐无言、相看不厌的人,一个会为他斟温茶、缝袜子的人。
她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他终于将她视作平等之人;忧的是,她离开的决心,愈发难以坚定。
每每攒下些许银两,想着再凑些便可远走,他便会出现。
安静坐在一旁,看她做针线,看宝儿安睡,喝她斟好的温茶。
望着他静坐的模样,她心底冰封的裂痕,便又扩大一分。
她无从知晓,只明白,自已必须做个了断。
为了宝儿,为了自已,也为了心底那道愈裂愈深的冰痕。
那夜,宝儿已然安睡。俞浅浅坐在窗边,对着月色怔怔出神。
齐旻不知何时已至门口,静静望着她的背影,未曾推门而入。
月光倾泻在她身上,将身影拉得颀长。她比刚生产时清瘦许多,尖下巴,细腰身,端坐于窗前,宛若一株沐在月色里的青竹,清雅又单薄。
他忽然很想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却终究伫立原地,一动未动。
看了片刻,她忽然回眸。
望见他时,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走到桌边,斟了一杯温茶,放在小几上。
“世子爷进来坐吧。” 她轻声道。
齐旻推门而入,落座椅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 依旧是熟悉的温度。
他望着她,她亦回望他。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之间。
无人言语,却也不必多言。
所有未尽之意,早已藏在那杯温热的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