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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重回军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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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零一医院走廊。

“沈主任,你妈各项指标全恢复了。”李主任捏着化验单,语调扬得老高。

两页纸上满是数字,白细胞、红细胞、血小板、造血干细胞活性,齐刷刷都在正常值内。

沈清月抽过单子,一行行看下来,食指点在造血干细胞增殖率那一栏,顿了停了停。

百分之九十七。

三个月前,这数还是零。

单子叠好揣进口袋。病房里,苏念靠着床头翻书,沈卫军坐边上正抠橘子皮。

“妈,出院手续交待顾言去办了。”

苏念合上《药理学导论》,打量着女儿笑笑:“少围着我们转,你自已的事该抓紧了。”

“我能有啥事?”

苏念往窗外努嘴。停车场树荫底下停着辆绿吉普,陆则琛靠着车门,低头打理脚上的马靴。

“之前说回黑风口转转,再拖下去大雪封山,想去也去不了。”

沈清月没接腔,偏头瞥老父亲。

沈卫军往嘴里塞了瓣橘子,含糊嘟囔:“去去去,你妈有我盯着。大伯也在京城,出啥岔子?”

他摆手,“结婚小一个月了,连个蜜月也不过,像话吗。”

“爸,你那些药……”

“八页纸的方子贴床头了,我不识字还是怎么着?”沈卫军眼珠一瞪,“别瞎磨叽。”

沈卫军脸颊长了肉,气色也不错,沈清月没忍住笑出声。

她凑到床边,在苏念额上贴了贴。

“妈,我走啦。”

“去吧。”苏念捏捏她的手,“代我跟你爸,向军区的老伙计问声好。”

入冬的京城已经够冻人,北方雄鹰的军营比京城还生猛。

军用运输机降落在边境的小跑道上。顺着舷窗往外瞧,满眼白地。远处的松林压着积雪,一片死白。

上回离开这儿,她才十七。背着书包带清河,坐着大伯批的吉普。

全军区的人站道两边相送,大喇叭里放《送别》。

时隔多年。

沈清月扯紧身上的军大衣,提了口气。

零下二十五度,吸进肺里又干又扎,偏偏这松针混着冰渣子的冷气,让人松快。

“冷不?”陆则琛凑上来,扯下自已的围巾给她绕脖子上。

“不冷。”

“嘴唇发白了还不冷。”

沈清月懒得接茬,大步下舷梯。

跑道边候着辆老式的北京212吉普。

跟前是个穿厚大衣的中年男人,正搓手跺脚。

瞅见人来,急吼吼迎上。

“沈……沈小姐?哎不对不对,该改口叫陆夫人了!”

王孟。

老警卫员,如今提了军区后勤科长。

人晒得黑亮,鬓角也夹了点霜。

“王孟叔!”沈清月迎上去。

王孟直搓手,笑出一脸褶:“可算盼回来了!司令……你大伯调走后,老伙计们天天提你。”

“大伙挺好的?”

“好!张大厨还发话,你一落脚就给你炸糕!你小时候顶爱吃的。”

沈清月扑哧笑出声。

刚来军营头一个冬天,自已发高烧让陆则琛抱进指挥部,沈远征笨手笨脚弄的饭。

当时嫌大伯手艺次,后来张大厨隔三差五就端盘金黄的炸糕过来。

家常的油烟气,暖和。

吉普顺着营区柏油路往里开。沈清月坐后排往外瞅。

变化挺大。训练场宽了,新起了两栋营房。

操场上大红旗在风雪里直响。

倒是路边那排老白杨没变,光秃秃的树杈直指灰天。

“瞧这棵树。”沈清月指了指边上最粗的白杨。

树干留着刻痕。

日子太久,老树皮褶皱多,字糊了大半。沈清月依旧认得清。

“沈清月 必考第一”

七岁考了年级第一,清河用小刀摸黑刻的。

被沈远征逮着,姐弟俩在大风里罚站半个钟。

陆则琛循着视线找过去,也辨认出来。

“你弟的手笔。”

“嗯。”沈清月收回视线。

吉普刹在招待所门口。旧楼外墙翻新过,门前杵着两盆冻得发蔫的盆栽。

“这回安排在首长楼。”王孟搭手提行李,“条件差些,多担待。”

“比以前强百倍。”陆则琛瞅见屋里的暖气片,“以前住连队,大冬天连水管都能冻裂。”

沈清月搁下背包,倚着窗。

外头正对训练场。再往那头,就是当年两人每天凌晨四点结伴跑圈的跑道。

隔老远,还留着座独木桥。

十二年前,陆则琛托着她的腰,教她过这桥。

“想啥呢?”陆则琛凑到背后。

“想当年你教我走木桥。”

“记性可以。”

“你那会讲——‘你想当雄鹰,我就教你怎么飞’。”

陆则琛静了几秒,把人搂进怀里。

“后来呢,飞起来没?”

沈清月扭过头去打量他。斜透进来的日头打在脸上。

“起飞了。”她回,“全靠陆教官。”

不过半天,人全知晓了。

两人刚从招待所出来,训练场外头早围满人。

老兵、家属带小孩,乌泱泱一圈。好些脸生,开口倒是热乎。

“清月丫头!还记着我不?通讯连刘嫂子,你小时候的毛裤还是我打的!”

“陆连长,不,早提营长了!两口子太搭了!”

“你走那会儿我站岗没能送行,怪可惜的!”

沈清月一一应着,鼻头直泛酸。

一到食堂门口。张大厨的铁锅支着了。

热油下锅,“滋啦”一响,白面团子翻腾几转,换上层金黄外皮。

“来!趁热!”张大厨铁笊篱一捞,盛盘递过,“清月丫头尝尝,从小就爱吃的配方,没变样!”

沈清月顺手接过,咬去半口。

酥脆的皮裹着糯豆沙。老红薯的味儿加糖,暖胃。

老味道。

没差分毫。

人站风地里啃炸糕,眼眶发热。

“咋样,不合口?”张大厨提着心。

“好吃。”沈清月咽下去,“比我记着的强百倍。”

陆则琛拿过她手里剩下的炸糕,伸手揩掉她唇边的糖渣。

“走,里头坐。”

食堂大伙拼了几张桌,放满碗盘。

家属们带的菜。猪肉炖粉条、大碴粥、酸菜馅饺子,外搭冻豆腐。

不稀罕,尽是本地土菜。

沈清月同陆则琛坐主位,周围黑压压的。

聊的尽是当年事。从五岁刚进营区,扯到小学跳级,还有演习场扎出的那根救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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