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少帅有令,拿命来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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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只握着刀柄的手,依然不肯松开分毫。即便意识已经涣散,身体的本能仍在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陈玄死死咬住嘴唇,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两行浊泪冲破了眼眶,砸在这个素不相识的北境士卒的铁甲上,洇出两个深色的水痕。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自已胸口的灰布包裹。
账册还在。那只流民的破碗还在。
他把包裹往怀里又紧了紧。紧得肋骨都硌出了痛感。
然后他转过头,放眼望去。
黑风口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满地都是黑衣死士残破的尸体,姿态扭曲,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条峡道。
一百八十五名幸存的阎王殿战士,个个带伤,甲胄破碎。有人半条臂铠被砍飞了,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前臂;有人面具只剩一半,另一半露出年轻的、沾满血污的脸。但他们依然沉默地维持着三三成列的防御阵型,刀尖朝外,脚步稳如磐石。
钟震南拿那双凶光未散的虎目扫了一圈,确认地上再没有一个活的在喘气,这才收了开山大刀,大步走向手臂中刀的青帮三长老。
"三叔,毒能压住吗?
"
三长老用还能动弹的那只手,拿判官笔挑开伤口边缘发黑的腐肉。创口两侧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紫色。
三长老看了看自已的伤,又抬眼扫了一下不远处昏死在血泊中的那名阎王殿战士。
他的目光在那名小卒青黑色的手背上停了一息。
"老夫的伤不碍事。
"三长老声音沙哑,顿了顿,下巴朝那边努了一下,
"倒是那小子的毒走得太深了,从虎口直攻心脉,寻常解毒药压不住。
"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牛角药瓶,在手心里倒出两粒黑褐色的蜡丸。药丸表面裹着一层银箔,散发出一股辛凉刺鼻的气味。
"还好老夫出门带了这个。蛇胆寒蟾丸,专克这类阴毒。
"三长老将药丸递给钟震南,老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急色,
"赶紧给那孩子灌下去,越快越好。老夫这边的伤自已能处置。
"
钟震南二话没说,接过药丸便大步走向那名昏死的战士。
他半蹲下去,一只粗壮的大手托起战士的后脑,另一只手将蜡丸塞进他紧闭的嘴里。
战士的牙关咬得死紧,钟震南索性用拇指抵住下颌关节,硬生生掰开了半寸缝隙,将药丸直接灌了进去。
药入喉咙,那名战士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钟震南将他平放在地上,右掌覆在他的后心,催动内力,一股浑厚的真气顺着掌心灌入战士的经脉。
他的内力如同一柄烧红的铁犁,沿着战士体内毒素蔓延的脉络,一寸一寸地碾压过去。每碾过一段,战士的身体就猛烈地颤抖一下,嘴角溢出的黑血颜色也在一点点变淡——从漆黑如墨,到深紫,再到暗红。
手背上那张青黑色的蛛网也在缓缓消退。先是指尖的颜色恢复了血色,然后是手背,然后是前臂……毒色像退潮一样一寸寸往回缩。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
直到那名战士手背上最后一丝青黑彻底褪尽,呼吸也从急促的喘息变成了均匀的起伏,钟震南才收回掌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命保住了。
"他站起身,甩了甩酸麻的右臂,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三步之外,韩月靠在一块岩石上,透过面具,将这一幕看了个完整。
她的目光停在那只终于松开了刀柄的手上,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韩月移开了目光。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