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所谓的不懂,或是不清楚(二章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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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等会儿哪有力气砍怪?”
楚子航看了看她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外面深邃的黑暗。
最终,他手腕一转,唐刀归鞘。
“嗯。”
他走过去,在夏弥身侧坐下。
隔着半个拳头的规矩距离,身姿板正。
两人撕开包装,安静地吃着干粮。
车厢里只剩下极其细微的咀嚼声。
没有烂话,没有调侃。
气氛一度十分安静,但却奇妙地并不让人觉得别扭。
反而透着一种在生死边缘相依为命的踏实感。
吃着吃着。
夏弥侧过头,看着身旁的青年。
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打破这沉默。
却听楚子航忽然开口了。
“我有一个猜想。”
他盯着车厢地板上的一滩血迹,声音低沉,带着一贯的严谨与刻板。
“从我们掉落进这节车厢,到击退刚才那波死侍。”
“我心里一直在默数着时间。以我的心跳、呼吸频率和体力流失推算,大约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楚子航抬起左腕。
挽起黑色的袖口,露出那块精准的军用机械表。
“但这块抗磁抗干扰的手表,上面的指针,却只走了三十分钟。”
他眉头微蹙,像是做学术报告一样,开始碎碎念地推演。
“时间流速的错乱。这意味着我们所处的空间,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地下断层。这可能是个极其庞大的炼金阵空间。”
“或者是某种高阶精神系言灵构造的深层幻境。如果是幻境,那么刚才死侍的血迹……”
“停停停。”
夏弥伸出沾着饼干屑的小手,直接在楚子航眼前晃了晃,强行打断了他的学术施法。
少女凑近了些,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师兄,你知不知道,你眼睛里都有血丝了?还有那么重的黑眼圈。”
从之前在冰窖和那个“女贼”拼命,到连夜奔波赶来燕京,再到直接下到这鬼地方高强度砍死侍。
他真的没有怎么休息过,
迷茫或是不知疲惫的训练,或是赶路,或是奔袭,
就算是铁打的机器也该报修了。
“先休息一下吧。”
夏弥拍了拍自已的肩膀,
“靠着我肩头,睡一下也可以。”
楚子航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娇小单薄的少女。
又看了看她那并不算宽阔的肩膀。
“那你……”
楚子航迟疑着开口,
“你可以守着我,我当然也可以守着你啊。”
夏弥眨了眨眼,语气轻快,
她看着楚子航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嘴角微微勾起。
“而且……”
少女的声音轻了下去,拖长了尾音。
“你……其实也知道我……”
她后半句有些心照不宣,但两人往日都默契的避而不谈的话,
被楚子航打断,
他摇了摇头,目光平静,
“不必的...”
“....”
夏弥鼓了鼓两腮,
那句在喉咙里打转的潜台词,是两人的心照不宣。
你知道我不是个普通的师妹...
你知道万米高空上发生的事...
所以你其实很清楚,
就算外面再来几百头死侍,我也能轻而易举地把它们全拍成灰。
然而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个足以颠覆他们如今关系的禁忌身份,
而她其实无非就是想用这种打哈哈般的话语,轻轻的戳破一些,类似于亲口告诉他,
她不仅是夏弥,所以她很强,所以你楚子航……可以安心一些,放心地睡一觉。
可眼前...
夏弥看着这家伙面无表情的模样,撇了撇嘴。
少女故意拉长了声音,带着几分娇嗔的幽怨。
“嗯……如果师兄不信任我,觉得我保护不了你,那也没事啦……”
她别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迷雾,
“不是。”
楚子航立刻否认,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他看着少女毛茸茸的后脑勺,微微垂下眼帘。
“我只是……”
这位向来拔刀即是杀戮的狮心会会长,声色低了下去,透着几分笨拙又诚实,
“我只是,不习惯让女孩子护着我。”
哪怕他心里清楚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在他楚子航的认知里,男人也没有躲在姑娘背后睡觉的道理,
即便是当年那个装作废材的老爹,
也从来不会做出这样的行径。
那家伙啊...
会让母亲哭,让母亲伤心,
却不会坐视她受到伤害。
然而啊,世间总是有这样那样....心性耿直、心有苦衷的男子,
他们不清楚心上的伤害,有时候比身上的伤害更重。
或许你身后姑娘只是希望你可以些许依赖她,因为你们可能时日无多,
或许你身后的妻子只是希望你可以答应留下,即便你多骗她一些时日。
岁来年往数十年,
两人相处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的。
然而,他们不懂,或是不清楚。
心性耿直的男孩,或许是真的苦恼着,所以不清楚
而心有苦衷的男人,大抵是...必须不清楚。
...
但眼前,听见这木头的话。
“……”
夏弥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那张依旧刻板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柔软的脸。
少女心底没来由地跳漏了一拍。
“真是个死脑筋。”
她嘟囔了一句,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
“随便你啦。反正肩膀就在这里,你爱靠不靠。”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在昏暗的车厢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聊着仕兰中学门口的烤冷面,
聊着卡塞尔食堂的德国猪肘,
聊着路明非那些听起来没头没脑却总能气死人的烂话。
车厢外的幽绿迷雾依旧翻滚。
但车厢内,却难得地有了一方平静的港湾。
聊着聊着,身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夏弥感觉肩膀上微微一沉。
她偏过头。
那个口口声声说着“不习惯让女孩子护着”的死心眼师兄,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
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就这么靠在她略显单薄的肩头上,沉沉地睡着了。
手里,却依然死死握着那柄雪白的唐刀。
夏弥没有动。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少女低下头,看着那张满是疲惫与血丝的侧脸。
清澈的大眼睛里,原本的活泼与狡黠悄然褪去,化作了一抹深不见底的璨金。
“睡吧。”
她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