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冰河上的篝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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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乐得哈哈大笑,冲后头招手。
“来人搭把手!”
山坡上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几架桦木雪橇冲开雪雾滑了下来。
鄂伦春的汉子们脚底下踩着滑雪板,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
那动作,比在山里撵狍子还溜。
“你们咋跑这儿来了?”
王雄健问。
“听见枪响,不知道出啥事了,就过来瞅瞅。”
巴特尔笑道。
“没想到碰上你们了,这不巧了么。”
当驯鹿拉的雪橇碾过冰封的河面时,王雄健看见路边的老樟子松树杈上,挂着一串串风干的兽头骨,眼眶里塞着彩色的石子儿。
风一吹,骨头缝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是鄂伦春人入冬狩猎前的“请山神”,求山神爷赏口饭吃。
巴特尔摘下帽子,从怀里掏出一把炒熟的榛子,朝着兽骨的方向撒了出去。
榛子刚落地,就被雪地里蹿出来的花鼠子叼走了。
“山神爷收下啦!”
鄂伦春汉子们兴奋地甩着鞭子,驯鹿脖子上的铜铃跟着叮当乱响。
领头那头驯鹿的鹿角中间,绑着一块刻着三眼神鹿的木牌,鹿群踩过的雪地,留下一串串月牙形的蹄印。
绕过一道挂着冰溜子的山崖,乌人东的营地就像雪海里的一座孤岛。
二十多个撮罗子围着一块背风向阳的山坡搭着,兽皮帐篷顶上冒出的热气在冷风里结成了白霜。
太阳一照,亮晶晶的跟撒了层白糖似的。
最中间,部落长者阿古达的撮罗子最大,门口挂着一个完整的熊头骨。
个冬天。
女人们正在营地边上处理猎物,用桦树皮做的刀刮着狍子皮上的油。
孩子们则在雪地里追逐打闹,把雪团扔到大人的撮罗子顶上,引来一阵笑骂。
瞧见雪橇队回来,她们立刻大声唱起了《迎安达》。
歌声把松树枝上的小榛鸡都给惊飞了,扑棱着翅膀从王雄健的脑门顶上飞过去。
“四十斤烧刀子,二十斤大盐,两百斤白面,二十块胰子,五十盒洋火……”
站在阿古达的撮罗子跟前,王雄健跟着巴特尔把货清点完,就算交接利索了。
鄂伦春人收东西,也有一套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白面口袋得先划个小口,让部落里最能干的猎手媳妇尝一口,确认是干面,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抬进防潮的地窖;
盐巴得用一块磨光的黑石头当秤砣,一石头代表能腌好一整头野猪,然后用鹿的**做成的小口袋分装好;
当王雄健递上洋火时,所有男人都得过来,先看阿古达用火镰打着火绒,再用火绒点着一根洋火。
这叫“接新火”,意思是祖宗的火种和新来的好东西接上了;
一个老阿婆拿着胰子闻了又闻,用鄂伦春话叽里咕噜地喊,巴特尔翻译说。
“阿婆说,这玩意儿比老毛子的马油皂还香!”
至于那六十度的烧刀子……
那还用说?
必须得跟安达一块儿喝,不喝倒不算完!
天擦黑的时候,营地正中间点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按鄂伦春的规矩,来了最尊贵的客人,就得点“同心火”,全族老少都围着这一堆火,代表心往一处想。
男人们抬出来一个巨大的桦树根雕成的祭台,上头摆着王雄健带来的烧刀子,还有一块刚风干好的鹿里脊。
“敬山神!敬安达!”
阿古达拔出腰刀,唰地一下划开酒坛的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炸开。
他把酒倒在祭台上刻着的猛虎图腾上,酒液顺着木纹流下来,在火光下像流动的琥珀。
一个戴着白色狍皮帽子的姑娘站了出来,开始在火堆边上跳舞。
她跟部落里别的姑娘长得不太一样。
火光跳跃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不像别的鄂伦春姑娘那样是纯粹的深褐色。
而是带着点剔透的琥珀色,鼻梁也更高挺一些,嘴唇的轮廓分明。
风吹起她的长发,能看到耳根后面一点白皙的皮肤。
她腰上系着一圈小小的铜铃,随着“跳鹿舞”的轻盈步点叮咚作响。
脚尖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轻快的印子,模仿着小鹿在林间奔跑跳跃的样子。
这是鄂伦春的姑娘在向山神祈求,保佑族里的勇士明天能有好收获。
王雄健这才知道,她叫瓦伦蒂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