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喜事临门，心事上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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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憋回去了。”

范卫东咧着嘴，强忍着。

赵铁山盯着他，又瞅瞅王雄健，来回看了好几遍，纳闷道。

“你说这叫啥缘分？咋瞅着你俩这眉眼越来越像呢？老哥，你老丈人当年在外面……没留点啥风流债吧？”

“铁山兄弟，你净瞎说。”

酒菜很快就上来了，热炕头上，心也跟着热乎。

李春芳带着小秀琴和几个半大孩子在另一屋吃，这屋就留给三个大老爷们喝酒。

范建国因为跟着王雄健见过世面，也算半个大人了，被特许留下给长辈们倒酒。

王雄健想起吴社长私下交代的事，放下筷子，问赵铁山。

“赵大哥，你常在山里转，认不认识那些鄂伦春的老户？”

“鄂伦春？”

赵铁山呷了口酒，点了点头。

“熟得很。咋突然问起他们了？”

“今天在社里，吴社长跟我提了一嘴，说县里土产收购站想收点好皮子，特别是紫貂皮，可一直没门路。”

“这事儿可不好办。”

赵铁山摇了摇头。

“那些老户，现在不乐意跟咱们打交道。”

“为啥啊？”

王雄健纳闷。

“还能为啥？早些年让山外的黑心货郎给坑苦了，拿一袋子盐换人家一张好皮子，转手就卖大价钱。”

“哦……”

王雄健心里琢磨，这跟自己想的差不多。

“他们现在都在深山老林里打围，没个准地方。”

赵铁山说道。

“你要是进山巡逻，多留个心眼。真碰上了，别耍心眼，人家认这个。”

“知道了，赵大哥。”

王雄健点点头。

“哎？雄健兄弟，”

范卫东忽然开口。

“你现在是护林队的人了，也算是在咱们这儿扎下根了。要不……就把你这名分给定下来？”

“咋定啊？”

“前两天开会，队长说上头有文件，要给各屯的人都登记个啥玩意儿来着……我这脑子，一下给忘了。”

范建国也困惑道：“爹，登记啥啊？”

“就是就是……”

赵铁山也挠了挠头，死活想不起来。

“每个人都得有，以后出门办事全靠它。叫……叫啥来着？”

“户口？”

王雄健试探着问。

“对对对！”

赵铁山一拍大腿。

“就是户口！国家前两年就下的文件。嘿，你小子，连自己家在哪儿都忘了，咋还记得户口这词儿呢？”

王雄健赶紧装傻。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听过，嘴一秃噜就说出来了……”

原来，一九五五年国家就发布了《关于建立经常户口登记制度的指示》，到这会儿，户口登记制度正在全国农村铺开。

王雄健没想到，自己最担心的身份问题，竟然这么容易就能解决。

这真是误打误撞，正好赶上了节骨眼。

他愣了愣，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赵铁山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雄健兄弟，我咋瞅着你有心事呢？”

王雄健抬起头，看了看赵铁山和满脸期盼的范卫东，目光又落在旁边一脸崇拜看着自己的范建国脸上。

这是他来到一九五八年，和他关系最紧密的几个男人了。

眼瞅着就要开春了。

过了今年，就是最难熬的三年。

记忆里，姥爷、大舅、二舅、三舅，都是在这三年里，一个个没的。

同样的灾难，也会落到爽朗的赵铁山头上，落到屯子里每一个人的头上。

可是这话，该怎么说出口？谁会信？

“赵大哥……”

王雄健斟酌着语句。

“咱们屯子……现在有没有挖大地窖的计划？”

“地窖？”

赵铁山一愣，摇了摇头。

“家家都有，存点萝卜白菜的。咋突然问这个？”

“那社里……有没打算挖几个大的，能存好多粮食那种？”

“这得去问吴社长。到底咋了，你小子说话咋神神叨叨的？”

“哎呀，我前些天做了个梦，”

王雄健只能找这个借口。

“梦见接连好几年天都大旱，地里都裂了口子，种啥啥不成。我这心里老不踏实，寻思着还是得有个能存粮的地方，心里才稳当……”

“你小子，这才刚进护林队，咋就操心起种地的事了？”

赵铁山乐了。

“种地好啊，能种地才能娶媳妇儿……”

范卫东在旁边嘿嘿笑着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