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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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丛丰茂的杨树边上,A果然看到有一座倒塌的房屋,孤独地矗立在一边,显得那么哀伤。它后边是一块稻田,此时长势正好,一片郁郁青青的景象,在日光下静立,仿佛陷进了一道沉思。
我想去你的老家看看,不知你有什么想法?A看着小葛道。自从见过王律师,听了王律师的讲述,A一直心里不平静,每天都在思虑着这件事。在他的意念里,葛大叔就是一个对抗恶的英雄,完全不是一个罪犯。任何一个人,在他的权益受到侵犯的时候,无论这个侵犯主体是个人,还是团体,乃至政府,他都应该挺身而起,保护自己的权益,这是一个人的基本职责,也是一个人的荣誉与使命,怎么能把这样的人当作罪犯一样关押起来呢!A只要一想到这些,就会情绪激动,很想发泄一下情绪,但他找不到一个具体的发泄对象,只能一个人闷闷地生气。
没有什么好看的,只剩一座倒塌大半的废墟了,人都不能进去,我离家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现在半年过去了,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景象肯定更凄惨了。小葛道。
而且,去了我还担心有麻烦,如今彭年春仍是剅口村支部书记,那么多人都听他的指挥,过去他们就什么都敢做,现在我们要是回村里去,如果让他知道是我们,我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小葛继续说道。
这难道说我们还怕他不是?我们连去看看的自由和权利都被取消了?A提高声音道,现在已经是现代社会,没有谁敢公然地作恶行凶。
我也不是怕他们,我只是担心会连累了你,让你遭受一些不必要的委屈。小葛道。
没事,我们只是去看看,看了就走,低调点,不和他们发生冲突。A道。说着,叫小葛上车。
小葛无奈,知道拗不过A,只好上了车,在A旁边坐了,为A指导方向。
南港镇离县城不是太远,五十多里路程,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剅口村在镇西部,被一条弯弯绕绕的内河围着,与其他区域隔离开来,看上去感觉剅口村就是一座孤岛,那里的民房大多还是二三十年前的建筑,都有些陈旧,夹杂在一些树木和灌木丛中,显得格外荒远。但过去在水路发达的时代,这里也曾一度热闹繁华,是人口的聚集地,南来北往的人也不少,遂得风气之先,这里的居民都有比较先进的意识。葛大叔就是这里的一支遗脉,他骨子里滋长着先人倔强的性情。他认为守土有责,维护家园是人的本分,所以他坚持不认为自己有罪,始终不向任何人低头。
车到南港镇后,沿街行了大约一里多路,过了一座桥。桥有些年月了,像一头老牛,仍支撑在岁月的风雨里,坚持着不垮掉,但灰黑的栏柱已显出凄怆。这座桥叫南港大桥,是小葛每次回家或外出必经的路径。桥下一道弯弯的河,河水倒是保持了长年清澈。河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虎渡河。车过大桥,前面一片古老的平原村野便展开在眼前。
小葛一边为A指点路径,一边给他讲村里的一些事。小葛说,村子很封闭,也很落后,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外出谋取生路,人口不断减少,尤其是年轻人,出去了就不回来,都在外面安了家,剩下一些年老体弱的人在这里度过残生。所以,村子里的文化也就越来越落后,几乎谈不上什么文化,人的存在也越来越野蛮,越来越趋近于原始,有点权势的人往往横行乡里。比如像村支部书记彭年春,仗着自己是书记,家族里又还有几个人,便常常霸凌百姓。村子里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这次的土地征迁,也是他一个人的决定。
A静静地听着,越听就越来气,眼鼓得大大的。他的老家也在农村,情形跟小葛说的也差不多,他踏出家门的时候,老父老母也都是倍尝辛苦的庄稼人,也常受到这样莫名的欺凌,但苦于没有人,向上倾诉无路,所以也只能忍气吞声,屈辱度日。
车进入村道,因为连日晴好天气,路面积起了厚厚的灰尘,车过处,灰雾弥漫,几乎要把整个小车吞噬。车也不住地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颠簸摇摆,人坐在车上就像坐在婴童的摇篮里。这情景让小葛感到好笑,但刚才的话题又让她笑不出来,只好憋着一口气,坐在车里。但身体却不时地失去控制,整个人像只小萝卜头,在车里不住地晃**。小葛感到一些难为情,偷偷地觑了一眼A,看到A专注地开车,眼睛盯着前方,没事人一样,一颗心才慢慢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