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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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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突然感到心中充满了一种对父爱的渴望,那种宽宏的博大的爱,可以原谅一切,默默地接纳他的错误的无声的爱。他觉得此刻在这个世间他是多么的渺小、孤独。

A感到茫无头绪,独自驾车来到江边,在石矶上久久地呆坐。那是他那晚丢铁棍的地方。眼前江水滚滚流动,泛涌起浪花,但惆怅却如那沉入江底的铁棒,冲不走,洗不去,横亘在A心里。

远处一只驳船一声鸣笛,穿破云天,刺入苍穹,引得他一阵颤栗。他回想起那个夜色弥漫的夜晚,此刻望去,仿佛一座深渊,那里是一座地狱之城,宛如但丁在《神曲》中描摹的场景,许多的人在里面沉浮,忍受各种酷刑的煎熬。A感觉自己如同行走在焦炭之上,灼红的炭火令他每一次落足都难以忍受。

A微微欠了欠身子,痛苦地将一头头发揉搓得像一堆荒草。但这完全无济于事,无论他此刻如何痛苦,都改变不了他杀人的事实,就像江水洗不掉铁棒上的罪恶。如此隐秘的事情,怎么会被人发现了呢?A想。只能说这是天意了。不是说,人在做,天在看吗?所有的罪孽都会有承担者。A想到,这是一种宿命,没有人可以得到特别的宽宥。

但那个人不该杀吗?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会怎么做?A想,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如果还让这个人继续活在世上,那A简直就不是人,更不是他A了。

但为什么如此隐秘的事还是被人看见了呢?那个小弟是谁呢?A对此茫然无知,他陷在了一重认识的泥藻里。他真想一下跳进江水里,把铁棒捞起来,擦去上面的铁锈和污渍,擦得崭新般的铮亮,然后永久地存入时间的记忆中去。

A想起儿时的一个事件,这个事件让他对自己重新思考。大约七八岁的光景,那天早上,他自个在灶膛里埋了一个红薯,等着烤熟了吃。到了中午,他感到肚子有些饿了,想起了那个红薯,就跑回家去取红薯,他想象中的红薯被烤熟后冒出浓郁的甜香。但等他到了门口,却发现门上了锁,进不去。他往村里去找父亲,在路上看到父亲和一个人正说话,就大声地喊父亲。可无论他怎么大声地喊,父亲就是没有回头看他。他终于生气了,重又回到家,提起一脚,把门给踢垮了。他感到既快意,又害怕,一颗心怦怦地跳着。他也没再去吃红薯,就在家里等着父亲回来,准备接受父亲的惩罚。到了晚上,父亲终于回来了,看见垮在地上的门板,竟然没说什么,安静地把门修好了,扶起来,又安在了门框上。A感到自己在那个事件中得到了一次巨大的宽恕。在很长的时间里,他内心都怀着一种罪恶感,和父亲相处也变得小心翼翼。但这并没有减轻他内心的愤恨。很久以后,他还在想,父亲为什么就不搭理他呢,哪怕只是回头嗯一下也是好的,可父亲连回头嗯一下都没有,就仿佛他不存在似的。在后来的岁月里,A发现自己总是对世界充满了某种莫名的仇恨,他似乎随时准备着对这世界展开奋力一击,以减轻他内心的屈辱。而那个被他杀害的人,成为了他最终的突破口。但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在杀了那个他认为肮脏的人之后,他内心也充满了罪恶感,仿佛这世界成了一座黑暗的殿堂。

A突然感到心中充满了一种对父爱的渴望,那种宽宏的博大的爱,可以原谅一切,默默地接纳他的错误的无声的爱。他觉得此刻在这个世间他是多么的渺小、孤独。他想起现在还在田野里奔忙的父母,自他离开学校踏入社会后,就基本没怎么再管他,他就像一匹孤狼,游**在这冷漠而充满了种种迷幻的尘世之间。

白瑾瑜算是他生命中给过他关怀和爱的人,还带给了他新生活,这在很大程度上带正了他的心灵,让他逐渐远离了那种惶惑的岁月。所以,他对白瑾瑜一直心存感激,这种感激超越了一般的道德的概念,上升成为一种神圣的情感。正是在这种意义上,白瑾瑜在A心目中,甚至超越了母亲的形象,成为他的一个心灵偶像。而正是这个偶像,在他最脆弱的时刻,遭受了另一个人的欺凌,以致他最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一个负罪的魂灵怎样才能得到救赎呢?A痛苦地想。二哥凶恶的面容再次涌到他面前,像一座山堵住了他的心灵。

如何去在三天的时间里弄到五十万呢?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没有一种方案可以去弄到这样一笔巨款。要是在从前,他或许会不顾一切,想到一些办法,但现在,他感到自己刚刚看到一线生活的光明,白瑾瑜还考虑让他作为欣荣公司董事长的人选,在经历了巨大的困厄之后,一个全新的局面似乎正迎着他走来。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他无法像从前一样作出任何不明智的选择,以使自己陷入更大的困境之中。

A望着江中滚滚的流水,再次陷入到一种迷茫。

这时,一张被忘却很久的面孔浮现在A的脑海中。那是一张肥硕的女性的脸孔,因为过于肥胖,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脸膛也因过多的油脂而透出暗红。这是朱小姐的脸,在他来到这座小城后认识的。朱小姐是一位处长的女儿,这位朱处长不仅在县里身居要职,而且拥有不菲的产业,长的也是圆头大脑,是个响当当的人物,生了个唯一的女儿,长相就跟他一个模子倒出来似的。女儿越长大,婚姻就成了他的心头大事。说了好几门亲事,对方看过人之后,都以各种藉口推掉了。朱处长为此伤透了脑筋。后来不知是谁牵媒,想把朱小姐和A说合婚姻。朱小姐知道后,很是兴奋,立即让当父亲的朱处长找人托信给A,说愿意缔结这门亲事。条件非常优厚,只要A同意,朱处长给他房子车子,外加陪嫁礼金一百万元。这事当初传到A这里,A就当作只是一个笑话,很随意地回了个口信,就再没提起。

难道这是命运为我给出的安排?A痛苦地想到。难道我此生注定要娶朱小姐这样的一个女人为妻。一想到朱小姐的那张脸,A感到整个的天都要黑下来,江水也要停止流动。A想,如果和朱小姐结婚,在新婚之夜,他如何能够忍受住心中的厌恶,和那张发红的嘴亲吻呢?

但A此时却不能忽略朱小姐在他心中的分量。因为此刻除了朱小姐,没有另外一个人能等于一百万。而他,A,此刻,正需要这一百万。

A望着眼前滔滔的江水发愣,他恨不得一头就扎进江中去,随大江漂流,再也不要面对这人世。他既不能接受可能的牢狱岁月,也无法忍受朱小姐那张**的面孔。而他也无法抹去二哥印在他心头的那道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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