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北京住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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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晨回想起二狗之前的描述,对大医院里的票贩子和医托有耳闻。那些票贩子,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黄牛党”,他们如同隐匿在暗处的狡黠猎手,利用各种门道和关系,囤积专家号。他们以极低的价格入手,再像贪婪的商人一般,将这些号高价抛售,从中谋取暴利。子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北京,与这些人正面碰上。此刻他心里不禁感叹,多听多看多长见识,关键时候还真能派上用场,让自己不至于毫无防备。
那可恶的医托,他们是医院周边游**的“伪善幽灵”。这些人专门假扮成病人或者病人家属,在大医院附近晃悠。一旦发现有前来就医的患者,就立刻凑上前去,脸上堆满虚假的热情,一口一个“老乡”叫得亲热,又是虚寒问暖,又是关切询问病情。他们巧舌如簧,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或者家人在某某医院看病,如何被妙手回春治好的经历,说得天花乱坠,甚至还假惺惺地表示愿意亲自带患者去看医生。那些初来乍到、满心焦虑的就医者,在这种看似贴心的关怀下,往往头脑一热,就轻易相信了他们的鬼话,稀里糊涂地跟着走了。结果呢,钱花得如流水,病却丝毫不见好转,最后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空留满心的悔恨和无奈。
子晨稳了稳心神,重新走到排队的人群后面站定。这时,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小青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夸张的步伐,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只见他身着红绿相间的棉袄,那棉袄一半是绿色的一半是红色的从中间被拉锁隔开,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扎眼的金链子,嘴里还叼着烟卷,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他傲慢地斜睨了子晨一眼,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随手把一个空矿泉水瓶往子晨面前一扔,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我在你前面排着呢,你小子要是敢给我扔了,有你好受的,乡巴佬!”说完,便和一群同样流里流气的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走了。
子晨望着小青年离去的背影,心里愤怒如熊熊烈火在胸腔中燃烧。“他妈的,不就是仗着自己是本地人有几个臭钱吗,看烧的那熊样,欺负外地人算什么本事!”子晨心里怒骂着,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他恨不得冲上去,替小青年的父母好好教训他一番,也顺便发泄一下多日来因儿子生病而积压在心头的憋闷与不悦。然而,理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克制、克制、再克制,给儿子的病才是重中之重,千万不能惹事生非。”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狂躁的情绪平复下来,一点点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这时,排在子晨身后的一位大姐,看到他满脸怒容,轻声劝慰道:“大兄弟,忍忍吧,北京本地人可不好惹。上次我有个同乡,就是看不惯他们这种欺负外来人的样子,和他们闹腾起来,结果被打得住进了医院。一气之下报了警。通过调查取证,费了好大的周折,钱花了不少,可最后还是输了官司。不仅白白挨了打,还自己掏了医药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不了了之了。”子晨听后,心中满是苦涩,无奈地长叹一声:“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除了忍耐,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夜,像一块无边无际的黑色绸缎,将整个世界包裹起来,漫长而又寂静。黑暗如潮水,肆意蔓延,时间仿佛被定格,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让人觉得格外难熬。星辰在遥远的天际闪烁,像摇曳不定的希望之火,看似随时都会熄灭,却又顽强地坚守着。风在耳边低低地呜咽,像是在诉说着神秘的故事,为这长夜增添了几分凄凉与萧瑟。
“大兄弟,这排队要排到明早8点呢,时间还长,不如咱俩聊会儿天,打发打发时间。”旁边的大姐提议道。“行啊。”子晨正觉得无聊,便欣然应允。“你是哪里人呀?”“保定的。”“家里谁生病了?”“我儿子,腹泻。”“这个季节闹腹泻,可不好治啊。”“是啊。”“听说保定的驴肉火烧和小菜可有名了。”“没错。”“有机会真得去尝尝。”“你是哪里人呀?”“沧州的。”“哦,我想起来了,你们那儿好像种不了蔬菜,我以前还去那边卖过菜呢。”“对,水质不好,种蔬菜长不起来。”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地聊起了家常,这也让子晨暂时忘却了一些排队的疲惫和内心的焦虑。
这时,远处一个卖马扎的小贩,敏锐地嗅到了商机,他一路小跑过来,扯着嗓子喊道:“卖马扎嘞,5元一个,出租2元一夜!”“我的腿实在受不了了,站着太累了。大兄弟,你帮我占着点位置,我去租个马扎。”大姐说道。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子晨只觉得手脚被冻得生疼,仿佛有无数根针扎在上面,他不得不不停地揉搓、跺脚,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头发和胡子上不知何时挂满了白花花的霜花,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从冰窖里走出来的雪人。
斗转星移,大半夜的时间在煎熬中悄然过去,子晨又饿又累,可一想到昏迷不醒的儿子,他便咬着牙,强撑着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大兄弟,你坐会儿吧,我去方便一下。”“行。”大姐站起来,把马扎让给子晨。一坐下,一股久违的舒适感瞬间袭来,困意也如潮水般而至。他怕自己睡着了感冒着凉,影响后面的行程,于是狠狠用嘴咬着手指,凭借着这一丝疼痛,努力保持清醒。
从傍晚6点开始,就一直站在这冰冷的寒风中排队,直到第二天早晨8点,医院开门取了号,子晨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和小芳走进候诊室。经过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医生告知子晨,圆圆由于腹泻脱水严重,已经诱发了脑水肿,情况十分危急,马上安排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子晨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小小的身躯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每一根管子都像是扎在他心上的针,疼得他几乎窒息。每天,医院都要给圆圆输入大量的脱水药和营养脑神经的药物,而子晨借来的钱,也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急速地减少着。
北京的物价高得离谱,一碗普通的面条,打上一个鸡蛋,竟然就要5块钱。子晨来的时候,特意煮了20几个熟鸡蛋,饿了就用热水泡一下吃。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把每一分钱都省下来,给儿子看病。儿子就是他的命,是他生活的全部依靠,是他为之奋斗的目标。为了治好儿子的病,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如果有一天,能用自己的命去换儿子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