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厌忽念,忽喜忽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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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漪云离开之后没多久,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悠扬的手机铃声同时响了起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神经病”三个字。
陆佳凝才走没多久,他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这消息可真是灵通的.
她有些恼地不想接这个电话,果断地挂掉。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着,铃声依旧不停地唱着,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终于停了下来,很快一条短信铃声响起。
她眈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信息后,回个电话给我。”
她恼怒地将手机关机,并扔向一边,抱着头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有钱人家的少爷和普通人家的女孩,这种电视和小说里才会有的狗血桥段居然发生在她的身上。更可笑的是,有钱人家的人怎么都特么喜欢干那种打击弱势一方这种无聊的事?她这是自己开店,若是她是上个写字楼里的上班族,是不是还会遇到被陷害被炒鱿鱼的可能?
太阳穴隐隐作痛地跳动着,她烦燥地抓着头发。
海鑫集团!海鑫集团!白痴都知道那是国际五星级连锁酒店管理集团。
陆宸和,这个该死的家伙,为什么什么都不跟她说?
她不禁想起网上有个段子:“女主角抛弃屌丝跟高富帅在一起的是大陆剧,女主角拒绝高富帅选择跟屌丝在一起的是韩剧,高富帅冒充屌丝追求女主角之后表露身份的是台剧,屌丝奋斗成高富帅被N个女主角抢的是港剧,一群屌丝聚在一起嘲笑高富帅的是美剧,屌丝从高富帅手里把女主角抢到手然后一起欢乐的跳舞的是印度剧。”
他演得是哪一出剧?一会儿港剧,一会儿台剧,一会儿大陆剧,港台内三地合作么?怎么看都是闹剧。该死的,找男人难也就算了,为什么想过个平静点的生活,都特么这么难……
她抱着作痛的头趴在桌子上,浑浑噩噩,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隐隐约约传来纱纱的声音:“陆先生,你是拿来衣服的么?”
“不是。”随着这声铿锵有力地否定,办公室的门被大力地推了开来。
侍漪晨从桌子上猛地惊醒,迷朦的视线内,陆宸和微沉着嘴角,一张俊脸阴沉的可怕,像是随时能召唤一起暴风雪淹没她这里似的。
“进门之前要敲门,这是……”
“废话。”
“礼仪”两个字没说出,已经被陆宸和用“废话”二字完美的替代。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她从椅子上拉起,直向门外拖去。
“喂……”
“闭嘴!你要是不想惹着隔壁110民警出动,就乖乖跟我走。”
经过店堂,侍漪晨望着店里一干目瞪口呆的员工和客人,有种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的念头。她错了……陆宸和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就不该不接他的电话,哪怕是在电话里把他大骂一顿也好。
陆宸和将她拖至店外,她终于忍无可忍地的甩开手。陆宸和显然不是省油的灯,拉过她继续往前走,直到拐个弯看不到Jessie’s店面,进入一个偏僻的小巷才停下。
他的剑眉微挑,愠道:“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电话?还关机?”他很担心她,就怕她出什么事。
她别开脸,冷淡地回应:“没有为什么,不想接就是不想接。”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迫她看向自己,“有怨气,想发火就直接说出来,不要用这种方式,会憋出内伤。”
“我憋不憋出内伤关你海鑫集团大少爷什么事?”她冷冷地挥开他的手。
他的眉心深深蹙起,轻嗤一声:“你都知道了?”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隐藏你高富帅的身份扮成屌丝男接近我是以为自己在演八点档的狗血言情偶像剧么?”她讽刺地说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其实,陆佳凝出现在Jessie’s故意找茬的事,她并不是太在意,因为第一次和第二次遇见陆佳凝,陆佳凝的话语并没有比今天这样的行为让她好过些。但是在知道他是海鑫集团的继承人之后,内心就像是一团焰腾地一下子燃烧起来。他对她有所隐瞒,难道是因为害怕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有所纠缠吗?
“我是海鑫集团的继承人又如何?我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有些事情不想去提罢了。”
“不想提还是害怕提呢?像海鑫集团少东这样的身世背景,扒着要倒贴的女人趋之若鹜。而我,一个渴望着赶紧找个男人结婚把结婚证扯给自己爹妈看完再偷偷去换成离婚证的女人,不知道你的豪门背景,当你只是个有点小资产又很有爱的农业科研人员,因为不会对你有太多纠缠,刚好迫切地迎合了你的需要,所以才会被你这样死命地盯着。你对你的身份只字不提,有所隐瞒,其实你是怕你海鑫集团继承人的身份暴露之后,我会有所企图吧?对不起,陆大少爷,这个游戏我不能陪你玩下去了。我玩不起,你换人吧,要么你自己一个人玩下去吧。”
他知道家姐故意带着三姑奶奶和秋姨去Jessie’s滋事,这种事情是他父亲惯用的伎俩,他怕她承受不住,一接到消息,就急急地给她打电话。可是没想到她生气的理由,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他是海鑫集团的继承人。
他深深地闭了闭眼,道:“你那是什么逻辑?我不想提是因为我觉得没什么值得可说的,家里关系一团糟。何况我有我自己的工作,我又不为海鑫集团工作,你将要结婚的对象是我陆宸和,又不是海鑫集团,我是谁跟海鑫集团有很大关系么?女人,你的承受能力就这么一点么?”
她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承受能力就这么一点?她完全是被蒙在鼓里,像个傻瓜一样,被迫接受一堆莫名其妙的事。当她接受他是个小有资产的农业科研人员时,他忽然来个他是海鑫集团的少东。其实在种植基地遇见他父亲的时候,她就该猜到,被那么多人前呼后拥,那种锐利的目光,那不怒自威的气魄,可不是一位寻常长辈所有。
“我承受力差?我要是承受力差,会一直忍受到现在?你总像一个神经病一样的强迫我,我就被莫名其妙的当作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坏女人,现在还上演着电视剧八点档那种狗血剧中要接受有钱人欺辱的贫穷人家的姑娘。接下来我是不是就算再受千夫所指,也要假装承受着因为与你深情相爱,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再苦再难也一定要隐忍着嫁入豪门的戏码吗?我只不过是想找个男人来结婚而已,我要干嘛要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你告诉我,你给我一个我必须承受下去的理由!”
僵持了十几秒,他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冷冷地道:“自始至终你一直都认为我是在强迫你?你到现还只是想随便找个男人来假结婚?”
被他的眼神吓到,她咬着嘴唇沉默。
他又沉声冷冷地问了一遍:“你到现在还只是想随便找个男人来假结婚?”
她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咬着牙回道:“不然呢?难道你觉得我一直是想跟你谈恋爱吗?!”
他的神情越发的阴郁,幽黑的瞳眸一在瞬间变得刺亮起来,仿佛那里升起了两团火焰,似要将周围烧着,慢慢的那一团火焰在无声无息中黯然熄灭,只剩下一堆燃后的灰烬。
沉默低压的气氛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慢慢地,一抹淡然忧伤的冷笑浮现在他的唇角,他就这样冷笑着盯着她看了很久,忧伤的目光一动不动。
其实话一说出口,她就开始后悔,看到他受伤的眼神,她的心莫名地跟着揪痛起来。
手心紧紧地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而毫无感觉。她被他看得不敢直视,仓皇地垂下眼眸,胸口之处就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透不过气来。
视线之内,他的鞋子忽然动了。
他一言不发,擦过她的身边静静离开。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刹那间,她的一颗心就像是被冰封住一般。
她为什么要这么激动?他是不是海鑫集团的继承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假的,她只要安静地演完这场戏就好,她只需要一个结婚证骗倒老妈就好,他是谁有多重要?他就算是美国总统亦或是战后逃生的难民又有多重要?只要他愿意跟她结婚,能混着一张结婚证就好。她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她在心底一遍遍地问自己为什么?
可是他妈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莫名其妙的在意这些!
走就走!谁稀罕!就他有腿会走,她没有么?他以为这天下,除了他陆宸和,她就找不到第二个男人可以结婚吗?
不就是比别人长得帅么,个子比别人高么?从事农业科研这样有爱的工作吗?抛开现象看本质,他根本就是个彻底有事没事喜欢捉弄她的神经病。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让她讨厌,这个自以为是总是喜欢挖苦她的臭男人,从来就没有一句好话。她根本就不需要他的解救,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做什么假婚的搭档,是他非要缠着她不放,像个神经病一样缠着她,缠着她,缠着她……缠得她也快成神经病了。
她疯了似的抓着头发,像个神经病一样对着面前的墙一阵乱踢,心有不甘。
踢着踢着,心底一阵酸涩涌了上来,湿意沾染了眼角,胸中的压抑又一次带动了指尖末梢的疼痛。一时间承受不住,她蹲在墙角哭了起来。
可是为什么哭,一直到回家她也没有弄清楚。
玻璃窗外的街灯全部亮了起来,一盏盏延伸至远方,在夜色中排列出迷人的景色。
已经过了晚上八点,Jessie’s店内几乎没有什么客人。侍漪晨又一次让所有人都提前下班,自己一个人独自留在店内。
她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橱窗前的模特,慢慢地替它们换上新做好的婚纱。换好之后,她像个傻子一样盯着这几个人偶模特看,虽然它们都没有生命,可是穿在身上的婚纱却像是赋予了它们鲜活的生命力一样,那么的令人向往。一直以来,她努力地做好每一位新娘的装扮师,可是却没有机会为自己装扮。
那天之后,陆宸和从她的生活里一下子消失了。
整整大半个月,她就像是棵在盛夏中午蔫掉了的小草,精神萎靡,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每天对着手机,似在期待着什么,但是熟悉的铃声再也没有响过。她翻看着通讯录,当“神经病”三个字跃入眼帘,她的手微颤,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没有将这个已经熟悉到即使不用放在通讯录里随时都可以念出的号码删除。
内心深处,她不愿承认,交易结束了,她跟他就这么完了。
侍妈妈隐约发觉她的不对劲,追问是不是跟陆宸和吵架,她本想说“冬天就要到了”搪塞,可是话说出口中却变成陆宸和去国外进行技术交流。
侍漪云听到她的谎言后不停冷笑,借机拼命地在她的伤口上撒上厚厚的一层盐,“我的计划都还没有开始,你就已经结束了,看来我是太高估你了。知道么?侍漪晨,你之所以在爱情上一次又一次的跌倒,就算你爬起来了还是会遇到下一个坎继续摔倒,一直这么循环下去,是因为你从来没有一颗坚定的心。知道我为什么每次第三者插足都能轻易的成功?任何事情,只要一有风吹草动都能让你摇摆不定。王进辉和魏琨,这两个渣男烂渣不提也罢,高明扬却是最好的例子。就算我插足了,可是他还是对你不死心。你知道高明扬痛苦的地方吗?是喜欢你,却得不到回应。他喝醉的时候说了很多,即使你是他的女朋友,他却感受不到你爱他。我跟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慢慢地我却越来越同情他,这样一个大好青年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种情感像白痴一样的胆小鬼?我不知道你是真白痴呢,还是装白痴?你根本就没有真正爱过高明扬吧?像你这样宁可放弃一百,也不能接受恋爱中的一丁点儿瑕疵的,说好听点是爱情中的胆小鬼,不敢面对现实只能逃避,说不好听点你根本就是太自私太爱自己,太懂得自我保护。其实你根本就没有爱过人吧,应该说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再这样下去,我这个小伙伴都不能跟你友好的玩耍了。侍漪晨,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冷冷地看着侍漪云,有很多时候,真的很想狠狠地撕了她。但是侍漪云犀利又狠辣的话,却是在她的心口上重重地捶上一击,将她整个心砸得粉碎。她看着自己遍体的伤口在不停地撕裂、流血、化脓、腐烂……她没法反驳侍漪云,是因为她根本就像是侍漪云说得那样……
之所以每天这么晚下班,就是不想回家,因为面对母亲的盘问,她更加的难过。她不知道回到家她能干什么,至少在这里,她可以干很多很多的事,哪怕是一件件不停地重复地整理着衣架上的衣服。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是越是一个人静静地待着,越是容易去想他。这种苦涩疼痛的折磨在心底慢慢滋生,渗透到每一寸肌肤,每一处伤口。这种不停地舔噬伤口的苦涩滋味,让她觉得很累,很累……
“叮铃……”玻璃门上的风铃轻轻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好意思,已经下班了。”她有气无力地回应着,当看到陆佳凝站在门口处,一阵错愕。
陆佳凝说:“有空吗?”
她冷淡地说:“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反正无事不登三宝殿。
陆佳凝微微挑眉,那模样与陆宸和相差无异,“我父亲想与你谈谈。不会耽误你太久,就在不远处的停车场。”
大半个月前刚预言的豪门宅斗戏码,这么快就来了。
她将模特身上的婚纱整好,拿了包包,将店门锁好后,一言不发地跟着陆佳凝走到停车场。
一直走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前,陆佳凝示意她坐进去。
她拉开车门,车内只有陆长敬一人,他正一脸严肃地端坐在后座。她礼貎地行了礼,然后缓缓坐进去。
陆长敬一直沉默,隔了好久才开口,口气强势:“我不知道我儿子看上你哪一点?”
侍漪晨本不想应声,可是这么多些天来积聚的怒气让她条件反射,冷冷地轻嗤:“或许就是你讨厌我的这一点。”
“你这个无礼的丫头,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陆长敬的眉头紧皱。
“对不起,如果您今天找我来,只是想羞辱我,让我难看,我想我有权拒绝。”她礼貎颔首,意欲下车。
陆长敬感觉自己脸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跳动,他硬生生地忍下胸中的怒气,道:“等一下!”
侍漪晨一条腿已经迈向了车外,还是顿住。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陆长敬的态度依旧强势威严。
侍漪晨有些微讶地回头看他。
“我希望你能帮我说服宸和,劝他回海鑫来工作,如果你能说服他,你跟他两个人的事,我以后都不会再插手。”他的语气慢慢变得软了下来。
佳凝完成他交待的任务之后,他以为宸和这小子会为了这个丫头来找他理论,可是他等了很久很久,也没能等到,得到的消息是这小子第二天就飞去了意大利,为了修一双女式高跟鞋。他除了看到宸和对那些心爱的农作物有这份热情之外,再没见过别的。为了修一双女式高跟鞋?不用说,一定是为了眼前这个丫头。连唐怡都入不了宸和的眼,那说明臭小子的眼光应该更高更挑剔才对,可是偏偏挑中了这个叫侍漪晨的丫头,他完全看不出来她哪一点吸引了他的宝贝儿子。论姿色,论家世,只能算是中等。可是佳凝告诉他,这个女孩身上有着跟宸和一样的傲气与执着,这是任谁都破坏不了与改变不了的。
起初他不信,可是他以为宸和会找到他理论的时候,却飞去了意大利,他才开始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儿子,现在不是他可以驾驭得了的。就像当初,他反对宸和去搞农业,即便是对他进行经济制裁,依旧奈何不了他。臭小子可以不怕苦不怕累,自食其力。他的任何威胁都不管用,如果只是用威逼利诱的手段去胁迫这个丫头,也不能阻止臭小子将来可能喜欢第二个第三个,甚至对女人不感兴趣。所以,他才会想到找这个丫头,希望他能说服务宸和放弃他的农业,回到海鑫。他的年纪已经大了,宸瑞还小,单靠佳凝一个女子支撑着整个海鑫,会十分的吃力。
侍漪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忍不住失笑出声,最后冷淡地说:“对不起,我帮不了您的忙。别说帮不上,就算能帮上,我也不会帮您去劝他放弃他喜欢的职业。因为您从来就没了解过您的儿子。您不了解他对那些农作物的热爱。您不能理解他看到成熟后的稻子除了自豪与骄傲之外还有温饱的感觉。之前我也不明白,但是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在看到稻子成熟的时候会有温饱的感觉,因为对于穷人来说,粮食就是幸福,温饱就是幸福。他一直在追求的都只是最简单的幸福。对不起,让您失望了,帮不了您。”
说完,她下了车。
陆长敬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丫头会这样不客气地拒绝他,更没有想过宸和之所以痴迷农业种植,是在寻求什么所谓最简单的幸福。
他紧紧地握起拳头。
侍漪晨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补充:“对了,您以后都不用再找我,也不必担心我会跟陆宸和有什么发展,意图嫁进你们陆家。我跟他在大半个月前,也就是你女儿走后的那天傍晚,已经分手了。您不必担心,也无需在我身浪费筋力,我只是一个不起眼,也毫无影响力的普通人。”
陆长敬听到她这样一说,十分意外。若说已经分手,宸和决计不会还要那么执着地飞去意大利只为修一双鞋子。
他说:“本来我还很欣赏你,如果只是因为那天的事情,你就跟他分手,那我对你的期望过高了。纵然之间有什么阻隔,两个真心相爱的人都应该会为打破这个阻隔而努力。你甚至连努力都不愿意,这样的你,我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能令他去喜欢。”
侍漪晨再一次,顿住脚步。
心房之处仿佛又一次被什么狠狠地捶击。
陆佳凝越过她,顿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上了车。
很快,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她像具木偶一样,僵直地站在停车场。
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陆长敬临行前的话:“你甚至连努力都不愿意,这样的你,我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能令他去喜欢。”
她要怎么去努力?
所以人都以为她跟陆宸和之间是真的,可是只有她明白那是假的。明知道是假的,明知道不可能,她要怎么去努力?明知道不可能的结果,难道她还要去告诉他,她喜欢他,她不想跟他只是假结婚,她想跟他在一起?难道这就叫努力吗?
她甚至到现在都弄不清楚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样……
记不清是第几个夜晚,又是一夜彻夜未眠。
天朦朦亮,她顶着浓浓的黑眼圈便已经清醒,确切地说是被“大姨妈”召唤而醒。
“大姨妈”一直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当你开心的时候,它会在你开心的时候让你明媚忧伤,当你悲伤的时候,它仍然坚持不懈地暗暗陪着你一起更加忧伤。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过六点,难得这么一大早就醒来。她半眯着眼,打着哈欠,摸着胀痛的肚子痛苦地走进洗手间。通常“大姨妈”造访,她宁可死撑着,也不会再回头睡回笼觉。梳洗完毕,她依着门框,有种撞门框的冲动。
“今天老娘我特地给你炖了香菇鸡丝小米粥,知道你最近害相思病害得辛苦,快趁热吃了吧。”侍妈妈端着一碗香菇鸡丝小米粥从厨房里出来。
香菇鸡丝小米粥这可是侍妈妈的拿手绝活,一般从不轻易示人,每次她想吃,还得看侍妈妈的心情而定。她以为她的孝心感动天地,结果母亲是以为这段时间她在思念陆宸和。
母亲误以为的想思病与她心中难过并不是一回事,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她几乎每天都在想着陆宸和。一想到他,不仅是她的小腹,还有心都跟着倏然一抽,更加痛了。
侍妈妈瞧着她那张煞白无血色的小脸,就知道又是好朋友大驾光临,于是安慰道:“每个月不想这样寻死觅活的,你呀就早点结婚,早点生娃。这女人一结完婚生完小孩,再也不会痛了。”
她的喉间像是塞了一块硬铅,梗得她难受。母上大人炖的香菇鸡丝小米粥,以前总是抢着喝的,可是今天却踩到“结婚”这两个字的敏感线,有些难以下咽。她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捣弄着碗,有气无力地说:“你说结婚就结婚,搞得结婚像是这天下最容易办的事。光找个男人谈个恋爱就特么烦燥透顶了。”
侍妈妈是什么人,其实早就瞧出端倪了。瞧她这大半个月来半死不活的衰样,还骗她什么小陆去国外进修,她能信她就有鬼了,明显是跟小陆两个人吵架了。
“哟,这话听着敢情你跟小陆两个人是吵架了?难怪这些天都一副半死不活的熊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亲娘了喂。”
“我哪里熊了?”侍漪晨耳朵一热,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母上大人的火眼金睛。这话题开了头,一定不能接下去,接下去别说是“大姨妈”在身,就是不在身,她也会被母上大人刺激的弄到“大姨妈”泪流成河。
“哼,熊不熊你自己照镜子看看就知道了。结婚本来就是件容易的事,只不过是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好个作。上次乔娜说什么来着,喽作喽呆,是这么说的吧。就你整天这样摆着一张臭脸,谁能受得了?人家小陆一定是受不了你了,才懒得理你吧。还说什么去国外进修,你哄谁呢?你当老娘我真的跟白痴一样好受骗?你就往死里作吧,再这么喽作喽呆下去,能嫁出去就有鬼了。”
“我哪有你说的这样?!他受不了拉倒,我又不是非他不可。”说着,她的眼泪忍不住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不停地打着旋。无论她怎么忍,可是泪珠还是盛不住地掉落在碗里。
“行行行,你有种!有种你哭什么?”
反正她一日不结婚,一日都要这么被训下去,她实是承受不住。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也不管粥有多烫,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两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她将一碗滚烫的粥吞下肚。
“我去超市买东西。”
“超市七点半才正式营业,现在六点半还不到,你上哪买东西?”
“便利店24小时营业。”
“便便便,便你个死人头!除了夹着尾巴逃跑,你还会什么?就这么点出息了。”侍妈妈的叨唠让她招架不住,顾不得加件衣服,拿着手机,就快步闪出门。
微凉的晨风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泪上未干的泪水刺得皮肤也有些疼,她用力地擦了擦脸,深呼吸几口气,努力调节郁闷压抑的胸口。
已是深秋,天气越来越凉,风一吹,树上的变黄变枯叶子哗哗作响,陆陆续续地凋落。一年四季中,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季。每当入秋后,看着那凋零的七零八落的枝叶,心底就会有种萧刹的凄凉感,因为这意味着寒冷的冬季就要到来,她的整个人都似要冰冻起来。
她双手抱臂不停地搓揉着,意图让自己暖一些。
走着走着,迷朦视线里,一个身形修长熟悉的身影正倚着车门立在不远处,她惊愕地顿住,胸中那蕴藏的悲怆感在一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大姨妈”也不痛了,换作难以言语的惊诧与激动。
陆宸和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手中夹着一根烟,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弹着烟灰,袅袅的轻烟在他的周围慢慢升腾着。
黑眸轻抬,他看见了她。
她硬生生地用手指在胳膊上掐了一下,迅速传来的疼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没睡醒,这不是在做梦。刹那间,所有思绪就像是她早上起床时梳理的发丝一样凌乱。
她缓缓地走到车子跟前,抬眸看着他,原本干净英挺的脸庞眼下看来几分憔悴,下颌泛着新长出来青青的胡渣,颓废却又不失性感。
“你……”她怔怔地看着他,眉间扫过淡淡不解,“你干嘛一早在我家楼下?”
“昨晚就在了。”他声音有些干涩沙哑,说完又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她又是一怔。所以他现在这副颓废的模样是一夜未睡的原因?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着,万分难受。她提高了嗓音,赌气地说:“你不是一走就大半个月么?即然一走了之了,干嘛今天又来?”
他低垂下头看着地面,没有回应,修长的手指轻弹了弹烟灰。蓦地,身体禁不住地突然又咳了两声。
见他这副模样,她心有些微痛地咬了咬唇,埋怨道:“你就不会待在车里么?这个天一大清早的站在外面,不病也要冻出病来。”
一双幽沉的黑眸在瞬间变得清亮起来,他浅浅地弯起了唇角,道:“你在关心我?”
她这明明是怕他突然像上次一样说倒下就倒下,然后又要跟着去医院做苦力。
“谁有空关心你了?懒得理你!”她白了他一眼,意欲离开。
“我以为你会很想我,这大半个月会因为想我而想的彻夜未眠。”他捂着唇,又开始一阵猛咳。
被说中心事,她低咒一声:“不好意思,没有你这个神经病的天天骚扰,本大小姐这大半个月来天天睡眠好、得、很!好、得、很!见鬼的你……”她强调地说着,说着说着又是一阵酸涩从心底涌了上来。该死的!她怎么今天就这么好哭呢?
他看见她的眼泪忽然之前滚落出来,不由地弯起嘴角,轻笑出声:“所以……这是见到我喜极而泣吗?”
他伸出手,轻柔地替她抹去眼泪。
她恼羞地避开,用力地擦着泪水。
“啧啧,才大半个月不见,这脸上两个熊猫圈又黑又大,还说睡得好?啧啧。”
她一听,连忙走近车子,弯下身对着倒车镜看了看,果然,脸上嵌着两个又黑又大的熊猫眼。女人只要一睡不好,这体虚的表现就会在脸上尽显无疑。
“如果你从昨夜守在这里一夜,就是为了损人利己,那么再见!”
他伸手拉住她的纤纤皓腕,“我是讨债来的,该履行的责任和义务,你都还没有履行呢。”
她瞪着他,“我哪欠你债了?之前要说的,我都已经说清楚了,而且当时你掉头就走,过期不候。”
“不好意思,我做事从来不半途而废,字典里没有临阵脱逃这四个字。”说着,他又用力地咳了几声。
“我字典里有。”
“那你现在再翻翻看。”他迅速扔了烟将烟踩灭,然后一把将她拉进身前,单手捏着她的下颌,迫她看着自己,幽黑清亮的眼眸里充斥浓浓的威胁。
他又来了……
她被他锁在身前动弹不得,挣扎了很久,最终只得缴械投降,“你想怎样?”
他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上一吻,低哑着声音,瞬间跳转了话题,“我饿了。”
“……我刚吃过。”
“那就看着我吃。”
“……”沉默,不反抗,不拒绝。
“这才乖。矫情不适合你。”他松开手,放开她,亲昵地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就像宠爱一只心爱的宠物一样。
他拉过她的手,将她塞进车内,跟着坐进车内。密封的车内,温暖的空气顿时让冰冷的身体一下子暖了起来。或许是一冷一热的刺激,让他忍不住地重咳一阵。
她轻轻凝眉,担忧地说:“你……还好吧。”
他轻点了点头,缓缓发动车子,载着她去两人第一次去的那家澳门虾子捞面馆。他依然点了同样一份澳门虾子捞面,而她就如他所说的,坐在一旁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面。
两人之间的交易就是从这家精致的面馆开始。大半月前的争执,她本以为就这样断了,他却突然又出现,一声不吭默默地守在她家楼下一夜,声称来讨债。现在她又静静地陪着他在这里,所以这算是默认交易要继续进行下去吗?
“哎,侍漪晨,我打你手机,但是你手机一直都显示不在服务区,你是不是把我拉近黑名单了?”
这大半个月他打过她电话?她翻开着手机,完全没有记录,进入黑名单里一看,果然,他的手机号被拉进了黑名单。她忽然想起吵架的那天,她蹲在巷口哭了很久,起身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的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难怪这大半个月来,她盯着手机一直看,都等不到他的短信和电话。她居然将这件事给忘了……
“我打到你家去,你家里也没有人接。”
“你什么时候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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