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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像一杯咖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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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讲究的是一种缘分,就好似这咖啡一样,总在不经意间,散发着其浓浓的**香气,只有经历了它的苦涩,才能感觉到它的甜蜜。

“铃铃铃——”床头的电话响个不停。

眼皮连睁都不睁一下,乐天伸手摸着床头的电话,拿起,然后无情地挂断,以示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的烂心情。

隔了不过半分钟,电话铃声又响了。他依然紧闭着双眸,再次伸手拿起电话,这次没挂断,却是不耐烦地搁在一边。

电话那端,传来严素暴怒的声音:“乐天,你什么意思?手机关机,电话不接,你中午到底过不过来吃饭?喂?喂?喂?你这个死小子!你给我记着!”

严素在听不到乐天的回应,知道他肯定是把电话架了起来,气得她索性挂断电话,管他来不来吃饭,不回来也不管他了。

卧室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的人终于翻了个身,眉头紧蹙,缓缓地睁开了眼眸。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点点渗入。

一时间,他无法适应,又闭了双眸,左臂直觉遮住了眼帘。

过了几分钟,他才松开手臂,睁开双眸,缓缓地坐起身。

胸口之中的郁结沉闷,犹如厚厚的云层压在半空中。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了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长吐一口,似乎想籍着这口烟将心中的烦闷全数吐出。

恍神之间,软软绵绵,好听又舒服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你怎么又抽烟了?早饭还没吃就开始抽烟,这样对身体不好。”

“天天说,能不能换一句新鲜的?”他不假思索地回道,声音倏然顿住。下意识地,他坐直了身体,抬眸看向屋内,空空****,除了他一人,还是他一人。

有时候在等她准备早餐的空当,他会习惯地抽一支烟,一支烟完了,早餐也准备好了。若是被她看见他在抽烟,她一定会那样说,声音总是柔柔的。她还会趁他不留神,抽走他手指间剩下的半截香烟。

他再度闭上双眼,以手按了按有些抽痛的太阳穴,调整了姿势,向后靠了靠。

方才不过是他的幻觉,现在太阳穴还有些微微抽痛,一定是昨晚酒喝多了,才会发了疯似的在一睁眼的时候便会想起那个该死的窝边草。

什么时候开始,会有女人让他寝食难安了?可笑!

他低咒了一声,将烟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内。

掀了被子,他缓缓移坐床沿,却发现床下只有一只拖鞋。找不着另一只,索性,他将床下的那一只鞋也踢得远远的,光着脚踩在了羊毛地毯上,往浴室走去。

倏地,他顿住了脚步,脚下刚好踩着了昨晚被他一怒之下砸坏的手机碎片。弯下腰,他捡起那个被他砸得已不成形的手机。

碎裂的屏幕上,原本是一张沉睡中傻里傻气的俏脸。那张照片,是他趁她在车上熟睡的时候偷偷拍的。照片中的她,头歪向车窗,双眸紧闭,嘴唇微启,似乎就差流口水了,真是傻到不能再傻的呆呆模样。

每天为了给他做早餐,似乎她都会起的很早,甚至有时候还会跑很远的地方,只为了买一杯喝起来和永和差不多口味的豆浆,所以,原本属于她的睡眠,却因为要与他共进早餐而不得不放弃。

真是再也没见过比她更傻更笨得女人。

不知不觉中,唇角之处漾着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盯着碎裂的手机屏幕,又看了足足有一分多钟。

蓦地,碎裂的手机屏幕上,倒映着属于他的笑脸一下子惊醒了他,下一秒,唇角之处的笑意迅速隐去。

他将碎裂的手机紧紧地握在手中,难以掩饰心底的暗波涌动。

昨天与她争吵完了,他便去了K.O.借酒消愁,他甚至还清楚地记得,一位酒醉的客人因为服务生送错了啤酒而无理取闹,正好被他撞见。他直接就拎着那位客人的衣领,将那人轰出了K.O.,并警告那人,K.O.以后都不会做他的生意。

为了证明,窝边草对他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力,他不是因为她才会将客人丢出酒吧。他刻意喝得还留一分清醒,然后飞快地驾着车回到住处。

可当他看到手机屏幕上那张沉睡中傻里傻气的俏脸,霎时,所有的火气全涌了上来,他狠狠地将手机砸向墙壁……

为什么脑子里,每分每秒缠绕着他的始终都是她的身影?为什么他拼命地告诉自己她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他会觉得茫然得无所适从?

掌心传来细小的刺痛,他缓缓张开手,手机屏幕上的玻璃碎渣正扎在了他掌心的肉里,渗出点点血迹。

他抿紧了唇角,再度用力紧握了一下手机。

坏了便是坏了,屏幕上再也不会显示那张沉睡中傻里傻气的俏脸。

他究竟在懊悔什么?他也变白痴了吗?还是和白痴的人在一起久了,会传染?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从中取出了SIM卡收好,将“寿终正寝”的坏手机直接扔进了垃圾筒内。

好好泡了一把澡,将昨夜全身的酒气全数洗尽,整个人觉得舒服了许多。

换好了衣服,胡乱地吃了点东西,他决定先去购物中心买一只手机,再回景湖山庄吃年夜饭。

到了购物中心,人头攒动,十分拥挤,这让他本来就很烦燥的心情更加不爽。

今天不是大年三十吗?这些人都不用回家吃年夜饭的吗?一个个没事跑出来乱晃什么?

他紧蹙着眉头,穿过拥挤的人群,好容易走到了手机柜台,买了一款与之摔碎的一模一样的手机。付完了款,他拿着手机正打算离开,目光不经意地瞥见隔壁专柜小姐将一款漂亮的女用淡紫色手机塞回柜子里。

这时,一对年轻男女走向专柜前,女的指着刚才那款手机对专柜小姐说:“麻烦你将这款手机拿给我看一下。”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今年刚推出的时尚日系手机,机身超薄,轻巧美观。该机配备了XXX万摄像头,最高可拍摄XXX分辨率图片,同时它还可拍摄XXX像素高分辨率视频录像,这样超强的拍摄能力在手机上是十分少见的哦。还有,充电只需五分钟,可以通话两小时哦。你看,这么漂亮的颜色很适合我们女性用呢。”专业小姐噼哩叭啦说了一大通,最后又将手机贴在耳边比划了一下。

那女孩子依依不舍地放下漂亮的手机,嘟起了嘴:“唉,可是要四千多块,太贵了,超出了我的预算,我再看看吧,谢谢。”

“好的,欢迎您下次观临。”专柜小姐微笑着应道。

两人经过乐天身边时候,他听到那位男生对女生说:“喜欢就买嘛。”

女生说:“太贵了,我还是看看别的吧。”

他回首又看了一眼那款手机,的确是非常漂亮。他不禁想起某个呆呆的女人,手机用得惨不忍睹,却还不更换。不经意地笑了笑,他向专柜走去。

他对专柜小姐说:“我要这款手机,谢谢。”

专柜小姐抬眸,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难得一见的帅哥,他竟然连看都不看,就买下了。

“好……好的,您稍等。”专柜小姐难掩激动的心情,迅速开起了小票,当将小票交给他的时候,她忍不住地八卦了一句:“送女朋友的?”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去收银台付款。

那位专柜小姐望着他忻长的背影,推了一下身旁的同事,咬着银牙感叹:“看见没有?送女朋友的。不问是否打折,不问是否有活动,原价直接购买,最让人咬牙的是还要命的长得那么帅。真是没天理哦!”

同事飞了她一白眼:“切!这世道不就是这么没天理嘛。有钱,专情,长得帅的男人不是没出生,就是早被人采了。卖手机啦,卖手机啦。”

回到景湖山庄别墅,刚踏进别墅门,就听到严素冷嘲热讽的声音传来:“哟,我们的乐大少终于回来了,可真是不容易啊。”

乐天没答理她,往沙发上一坐,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双眸。

严素见他毫无生气,微微挑眉,挤在他的身边:“怎么就你一人回来?小江呢?”

“应该去她的朋友家了。”他的声音很低,听上去有气无力。

“去她朋友家?!你昨天没和她说,今天要带她过来吃饭吗?”严素问完话之后,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

昨天半夜,K.O.的阿强电话都打到深哥手机上,说是这臭小子在K.O.喝了不少酒,甚至还把客人丢出酒吧。深哥让司机开车准备去接他,半路上又接到电话,说他一人又开着车回住处了。深哥担心他出事,立即让司机掉转方向又开去他的住处。

结果深哥敲了半天的门,他才开门。开了门只说了两个字“没事”,又“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深哥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回去了。

今天她和深哥等了他一个中午,指望他回来吃中饭,结果过了中午十二点半还不见他人影。打他手机关机,打他住处电话,他给她玩挂电话和架电话。

瞧他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莫不是与小江有关?

她眼尖地瞅着一旁一个漂亮的礼袋,打开一看,是款漂亮的女用手机。

她有些意外,惊问:“这手机是你孝敬我当新年礼物的吗?”

她正想拆开来看看,倏地,乐天睁开双眸,一把夺了过来,声音冷得出奇:“这款不适合你,你要是想换手机的话自己去购物中心。”

严素惊诧地望着他,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乐天直觉自己失言,努力让自己声音恢复平静:“对不起,昨天酒喝多了,头还有点痛,我先上楼休息一会,晚饭时候记得叫我。”他抓起手机礼袋往楼梯走去,刚迈上楼梯,脚步顿住,没有回首,轻轻又道了一句,“如果你喜欢,改天我陪你去购物中心,钱我付。”

严素盯着他消失在楼梯间的身影愣了足足有好几分钟。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那手机应该是送给小江的。之所以昨晚他会跑K.O.酗酒消愁,是因为一人没带回来,二手机没送出去,以至于今天成了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看来小江的魅力还挺大的。

严素坐在沙发上,咬着嘴唇,脑子飞快地转着。

江怀深提着鱼杆和水桶进了门,瞧见严素咬着嘴唇倚在沙发上发呆,不禁挑了挑眉,问道:“阿天是不是回来了?我刚看见新买给他的车子停在外面。”

严素抬眉,向楼上的方向努了努嘴:“在楼上。”

“楼上?”江怀深一脸不解,“昨晚的酒到现在还没醒?”

“我怎么知道?瞧他那副半死不活的德性,八成是求偶不成。”严素站起身,接过江怀深手中装着“战利品”的水桶。

“他不是追上那丫头了吗?怎么不见那丫头跟回来?”

“追?我看是恶霸吧。”严素很鄙夷地冷嗤一声。以平时他那趾高气扬的跩样,小江那个乖乖妹绝对是被霸上的,而不是被追上的,八成昨晚两人闹了什么事,让他这位高高在上的总经理有失颜面,才会造就今日这副死相。

“哎?你今晚火气怎么这么大?”

严素哼道:“有吗?估计是我想喝太太静心口服液想疯了,等了一年也没见着有人送,这火气不大就怪了。我去厨房帮我妈和花姐,懒得理那个臭小子,让他一个人在房里慢慢明媚优伤吧。”

说着,她提着那一桶鱼走向厨房。

江怀深不放心乐天,遂上了楼,轻敲了敲他的房门。

只听屋内传出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我想先睡一会,晚饭的时候再来叫我。”

江怀深只是在他的房门前驻足了一会儿,便又下了楼。

到了晚餐的时候,乐天终于出现在餐桌上。

一家人团圆,其乐融融。

如果说他们是一家子,那也是这世上最怪的一家人。

谈血缘,严素是乐天的亲姨,严母是他的外婆,都是他至亲的人,可是他却从未叫她们一声小姨或是外婆。相反,他直接称呼严素全名,而严母,他会叫一声奶奶。

花姐是严家的用人,照顾严老太太多年,老伴过世的早,也无儿无女,就一直留在了严家。

说起来,江怀深算是一个彻底的外人了,可偏偏是他这个外人陪伴了严氏一家走过了坎坎坷坷二三十年。

突然,严素停下了筷子,对江怀深说:“深哥,吃完饭我们去城东放烟花撞钟,怎么样?”

江怀深放下酒杯,有些疑惑:“你不是说要陪阿姨打麻将的吗?”

“三缺一怎么打?本来指望多一腿……”严素斜睨了一眼对面的某人。

乐天的嘴角微抿,一言不发,紧皱着眉,又是一杯酒下肚。

严母见着,连忙为他夹了菜:“阿天啊,多吃些菜,花姐的手艺可比外面的饭店要好上几百倍。”

“谢谢奶奶。”乐天浅浅地笑应着,手中的酒杯不曾放下。

严母对严素说:“没事,你们想去看烟花,不用理会我这个老太婆。怀深啊,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你也多吃一点。”严母又为江怀深夹了好多菜。

年夜饭过后,严素帮着花姐和母亲收拾碗筷,乐天则与江怀深坐在楼顶天台上,欣赏着夜幕下湖光之色,聊着男人之间的话题。

隔壁人家,已经在自家的庭院里放起了烟花。

朵朵盛开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火光映照在湖面上,湖水闪动着粼粼波光,漂亮至极。

一阵阵凉风从湖面吹来,也使人清醒了不少。

江怀深深吸一口气,道:“我已经很久没见你这样心事重重,何况还是在除夕夜,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乐天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

“你从来不喝混酒的。”江怀深意有所指地看着他手中的红酒。

年夜饭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一瓶白酒,这会上天台来吹吹风,他又开了一瓶红酒,一杯又一杯,若是心中没有藏着事情,他是拒绝喝混酒的。

乐天又是一笑,却笑得勉强:“真的没什么,只是感慨一下,又是一年过去了。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起一些事情罢了……”

江怀深点了点头:“今儿是除夕夜,你要是想喝个烂醉如泥,我不拦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一阵沉默,乐天他转首看向深叔,问:“其实……你是喜欢阿姨的,对吧?”

江怀深紧抿的唇角微动,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口,转而摸向桌上的烟,抽出一只点燃。

“为什么不娶她?你知道她等了你多少年吗?”乐天倒了一杯红酒,猛灌下一口,“如果说曾经有我妈在,但如今我妈已经死了快十年了。这二十几年来,一直等着你的是阿姨。过了今晚她就三十九了,一个女人的青春是经不起岁月的磋跎,不会像我们男人一样,十年二十年,差不了多少……”有多少女人可以像严素那样,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地等一个男人等了那么多年?至少周梦珂就没有,甚至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我跟素素之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素素曾经和我说过,宁可一辈子不嫁,她也不要有一场像归云那样失败的婚姻。后来,她之所以会这样对我用情至深,是以为当年资助她出国留学的人是我,那时的我,只不过是夜总会的小混混,有今天没有没明天,我哪来的钱供她上学念书?是归云嫁了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才有了那笔钱。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才真正下定决定,脱离了以前那种生活。没有归云,就没有今日的江怀深。若是素素知道那笔钱是她姐姐用身体换来的,你觉得她还会这样对我吗?我对她太了解了,心中一直存有的执念一旦破灭,她会恨我,会恨归云。我答应过归云,不会让素素和你外婆知道……”

“你瞒着她,和与她在一起,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交集。既然你认为你可以瞒得了她一辈子,在一起又何妨?”乐天点了一只烟,“你知道有只海龟追她追得很疯狂吗?”

“知道,我为她高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希望她能找个合适的人,嫁了,而不是等我……”江怀深吸了一口烟,苦涩一笑,“原谅我自私,我不想毁了这么多年来在你外婆和素素心中伟大的形象。”

“OK,算我多事,如果她真的被那只海龟追走了,你别对着我哭就行了。”乐天好笑地看着这个如同父亲一般的男人。

“臭小子,”江怀深大笑了起来,“别说我的事了。从昨天到今天,你就没正常过,说说吧,是不是为了那位姓江的女孩子?”

夹着烟的手停滞在唇边未动,不过几秒钟,乐天深深地连吸了两口,吐气,吸气,吐气……

江怀深挑着眉,又问:“吵架了?”

沉默了几秒,乐天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江怀深笑了笑,将桌上已冷却的小半杯咖啡摆在乐天的眼前,道:“你知道吗?其实,爱情就像是这杯咖啡,需要你用心慢慢去品味,才会感觉到隐藏在苦涩之中的甜蜜。刚开始尝的时候呢,你一心只想尝尝那种所谓的醇香滋味,孰不知,猛地一口喝下去,只感觉到它的苦涩。当你皱着眉头放下而不愿再尝,孰不知,错过了那种先苦后甜口齿留香的美妙滋味。当回首时,瞧见别人细品之下的幸福与满足感,心又开始动了,可是先前杯中的咖啡已凉,再喝,便品不出它真正所应有的味道。”

乐天的目光紧盯着那半杯咖啡,无法移开。

江怀深继续道:“爱情,讲究的是一种缘分,就好似这咖啡一样,总在不经意间,散发着其浓浓的**香气,只有经历了它的苦涩,才能感觉到它的甜蜜。”

太过于专注地听着深叔的话,乐天却没有留意到手中的烟就一直这么的燃着,直到一阵灼痛自手指间传来,他才回过神,慌忙地将手中的烟头熄灭在烟灰缸里。

江怀深见着,淡淡地笑着,又以其沉稳平缓的语调道:“唉,男人嘛,只要能够放下身段,没有什么不可以。女孩子嘛,其实很好哄的。”

这时,严素端着果盘上来,刚好听到“女孩子嘛,其实很好哄的”这一句,便对江怀深横眉:“很好哄?你确定你不是用骗的,而是用哄的?”

江怀深笑而不语,挑了一片西瓜。

严素将果盘放下,皱了皱眉,道:“外面风这么大,你们赶紧回屋里去,别搞得明天大年初一进医院。”

江怀深道:“风大?你不是还想去放烟花撞钟守岁的吗?我刚让人安排好,订好了烟花。”

严素刚想说话,乐天却抢先道:“深叔,把订烟花的电话给我。”

江怀深怔了一下,打开手机,报了一串数字。

乐天记下电话,即刻站起身对二人道:“我出去一下。”

“喂,你喝了那么多酒,还要开车上哪?”严素问。

“放心,死不了。”乐天拍了拍严素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你呢,还是在家打麻将比较好,年纪大了别到处乱跑。”

趁严素没发飙之前,乐天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匆匆下了天台。

随即,身后传来严素狮子吼般得咆哮:“臭小子,你今晚有种别回来,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江怀深,你别拦我,别拦我!啊啊啊——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车子飞快地驶出了别墅。

只花了半个小时,乐天便到了江文溪家的楼下,可想而知,这车速开得究竟有多快。

楼道依然是那般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眉心深锁,摸出手机照亮了楼梯过道。

这里这么黑暗,如果横空跳出来一个人打劫,一般人不知要怎么应付,更何况是像江文溪那样的笨女人,若是真被人伤了,她一定只会哭。

改天他要找人来把这里楼梯过道灯全部装起来。

到了五楼,他按了许久的门铃却没人应门。

也许,她还在她朋友家,没回来。

摸出手机,他拨了一串号码,正想按下通话键,他迟疑了。

打电话做什么呢?要她现在立刻马上就回来吗?告诉她,他在她家门口等她?若是此刻她正和她的朋友很开心地吃着年夜饭,交流着,他这一通电话过去,她从朋友家里匆忙赶回来,无疑是扫了她和她朋友的兴。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收起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黑暗中,只有他的身影来回不停地走动。

突然间,楼梯道里响起了脚步声,他激动地正想喊江文溪的名字,却听到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啊——”

他也被这一声尖叫吓住,紧抿着唇角,站立不敢动,心中不禁疑惑,这声音不太像是江文溪的。

下一秒,对方手中的手电筒亮了起来,直射他的眼眸。一时间,他无法适应,微微眯起眼,隔了几秒钟方看清,原来是对门的王大妈一家人。

他们刚从外面放完烟花回来。

王大妈一见那头再熟悉不过的银白色头发,不停地猛拍着胸口,激动道:“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

他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吓着你们了,我在等江文溪。”

王大妈爬上台阶停下,其老伴摸出钥匙开了门,家人跟着一一进了门。

王大妈说:“你等小溪啊?她没和你说她今天去小妍家吗?这每年逢年过节的,她都会住小妍家,今晚是不会回来的。”

乐天沉默了几秒,扯了一抹淡笑,语调平缓:“没关系,我等等看。”

“那你要不要进来坐坐,等等看?”王大妈异常热心。

“谢谢,不用了,我再等一会儿好了,她不回来,我就回去了。”乐天婉言谢绝,

“那行,我不打扰你了。”王大妈这才关了门。

楼道里再度陷入了一片黑暗,乐天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立在楼道中,一无所措,索性,他坐在了楼梯台阶上,放下礼袋,默默地抽起了烟。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如同他手中的烟一点一点地燃尽。他不知道在这楼梯的台阶上坐了究竟有多久,当手中的烟燃尽,再摸向烟盒,竟意外地发现,那是最后一支烟。

他沮丧地攥起拳头,将空烟盒握在手中。

爱情就像一杯咖啡,这是他从未深入想过的问题。

如果没有昨天,没有发生那一场争执,他不曾想过,他对江文溪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一直以来,他以为他是喜欢她的,可是,似乎不只是喜欢这样简单……

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想恶整她而已,可是,每次他自认为在整完了她之后,总会有那么些意外反过来降临在他的头上。他并不是刻意地想去关注她,可是,以她那样蠢笨迷糊的性子,想人不注意都难。

怎么会有像她这样呆的女人?

思及,他忍不住失笑。

下一刻,却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场,他自认为始终稳稳掌握在手中的简单游戏,没想到就是这样轻易地输掉了。不,不是游戏,因为她从来不曾参与,甚至不知道,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独角戏罢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留意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她犯了错后那种不知所措的表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听她软软甜甜的声音,从什么时候开始追逐她的身影,从什么时候恋上她的笑颜,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为她的眼泪而感到心痛怜惜……

那种淡淡的感觉,原来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而是随间时间的日积月累,点滴加深,直到成为心底那划不去也抹不掉的印记……

江文溪,这三个字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那刻在他心底的一道魔咒。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耐心地去等待一个人。即使当年和周梦珂在一起,也未曾,似乎一直都是周梦珂在等他。

真的有些可笑,他竟然会在这样如此特殊的日子里,发现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似乎他爱上了那根又呆又笨的窝边草……

是的,他爱上了她。

为什么?爱情来的时候,是这样的让人难以招架,措手不及……

“呀?快十一点了,你还没走?!”不知过了多久,王大妈家的门再度打开。

乐天从熟睡中惊醒,缓缓抬起头,睁开迷茫的眼眸望向门内披着衣服的王大妈。

“唉,我说那个……小溪的朋友啊,小溪今晚铁定不会回来了,你还是别等了,回家吧。”王大妈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孩子,咋这么死心眼的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呢?这年三十的不在家过年,怎么跑这来?这么冷的天,坐在这台阶上非得冻出病来不可。幸好她不放心出来看看,他果真还在这里等。

他紧抿着唇,脸色微僵,淡淡地道:“我再等等,十二点前她没回来,我就走。”

“唉,那你进屋里来等,天这么冷……”王大妈出门意欲拉起乐天。

他一时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关怀,索性对王大妈说:“不用了,我回我车上去等好了,谢谢。”转身,他便往楼下走去。

王大妈叹了一口气,直摇着头:“唉,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强的孩子。”以为乐天真的下了楼,她方进了屋,关了门。

他并未下楼,只是静静地立在四五两层楼道之间,听到关门的声音,他才缓缓地重新爬回五楼。

立在江文溪家的门口,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还差几分钟就十一点了,他有些迟疑,喃喃自语:“为什么连一条新年的祝福都不发,还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收了手机,他重新坐回台阶上,决心等到十二点。

江文溪并没有想到家门口有一个她念念不忘的人在等她,她一早便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去了李妍家。

以前两家是邻居,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去年李妍家买了新房,搬离了瑞X路的老式住宅区。

李妍见她拎了这么多礼品,直说她是不是中了大乐透。她浅浅笑道,孝敬李爸李妈的东西怎能寒酸?

李妍是个实足的开心果,就连包饺子也能包出很多“花样”,还对自己包的“花样”饺子赞不绝口。这“花样”可不是称赞她包饺子的手意,而是指她包的饺子总是奇形怪状,每个饺子都是肉馅塞多了,饺皮就撑破了,只不过包了四五个,个个惨不忍睹。而江文溪包得饺子则是一个个挺立,煞是好看。

李妈妈炸好了春卷,李妍见着立即放下手中的饺子,跳了过去,夹了两个春卷,自己一个,江文溪一个。

李妈妈见了自己女儿包的饺子连连叹气,便用筷子打李妍的手:“你呀,就知道吃,看看人家小溪包的饺子,好好学学。”

李妍咬着春卷,依在江文溪的身上,不甘地撇了撇嘴,回道:“你这是没有艺术眼光。话说,哪个饺子脱了马甲不都是肉丸子?我这是提前展露它的内在美,这叫内在美,你懂吗?”

李妈妈直翻白眼:“你省省吧,别以后嫁了人,丢老娘的脸。以后要是被婆家扫地出门,别回来见我跟你爸。”

李妍和李妈妈两人来回不停地斗嘴,江文溪一边听着,一边浅浅地笑着。

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在李妍的**下,江文溪也端起了酒杯。

江文溪的酒量不是很好,但喝得并不多,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比平时更多一分娇羞。李妍因为高兴,多喝了两杯。

李妈死命夺她的酒杯,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不拦着她,估计她能把那一瓶酒全喂下肚。

“你看看,哪个女孩子像你整天抱着酒瓶?”李妈妈不停地念叨。

李妍嚷着:“做业务的不能喝酒,还做什么业务?你放心啦,喝多了,睡一觉,明天照样活蹦乱跳。”李妍趁李妈妈不注意,将酒瓶又夺了过来。

“跳跳跳,你当你鲤鱼跳龙门!”李妈妈不高兴,又伸手去抢。母女为一瓶酒大眼瞪小眼。

江文溪站起了身:“阿姨,没事的,妍妍的酒量她自己知道。”

李妈又道:“你别向着她。”

浅酌的李爸只好打圆场:“年三十,开心就好。”

“哼,父女都一条心了。”李妈妈气得索性不理这对父女,夹了好多菜给江文溪,“溪溪啊,别学我们家妍妍,来,多吃菜。”

吃完了年夜饭,李妍拉着江文溪下楼放烟花,烟花放完了,两个人便并肩坐在摇椅式的秋千上,聊着很多小时候开心的事。

蓦地,李妍依在她的肩上问:“溪溪,今晚你开心吗?”

“开心。”她笑了笑。她知道李妍怕她不开心,大二以后的每年三十,几乎都会在放烟花的时候问她这个问题。

李妍嘟着嘴:“可我感觉你今晚很不开心。”

听到李妍这么一说,她愕然,偏过头看着醉眼迷朦的李妍。

是的,她还在为昨天的事有些小小的郁闷,可是,她的心思有这样明显吗?

“没有,”她抬头看向天空,幽幽地说,“只是有些感慨又老了一岁。”

“老女人好啊,老女人嫁人了,有钱,有房,有依靠,想上男人不用到处找。”李妍越说话越浑。

“妍妍!你喝多了!”她怪嗔地推了李妍一下。

“唉哟,你真是够纯情的。”李妍抱着她眯起眼,带着浓浓的酒气,痞痞地一笑,“亲亲小溪,告诉我,你和白发帅哥怎么样了?到哪一步了?你的纯贞还在吗?”

她狠敲了一下李妍的头:“你喝多啦!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呀!死小孩现在学会隐瞒了嘛,一定有情况。”

<!--PAGE 10-->“没有啦!你喝多了!”

“怎么可能?我千杯不醉!快说,不然你今晚别想睡了。”

“真的没有啦……”

“一定有!”

“没有!”

……

常言道,男人喝完酒后是禽兽,这女人喝完酒后就是野兽。

怕酒后的李妍吹久了冷风生病,经过非人的抵抗,她终于劝动了半醉的李妍回家。

李妍全身的重量几乎依在了她的身上,趴在她的肩头不停地呓语:“溪溪,上楼我们就打麻将啊,别人不敢和你打,我跟你打啊,我不怕输的……”

她哑然失笑,不禁想到小时候和同学打麻将总是输,不甘心的她向大舅负责抓老千的同僚学了几手,之后就是百战百胜,但有节制,从不乱赢别人的钱。但自父母和大舅相继去世之后,她为了筹学费,而不得不将此特长发挥,导致后来和她打过麻将的同学或者邻居阿叔阿婶们,只要见了她上桌,肯定不会坐上那一桌。

她得了个外号叫“麻室鬼见愁”。

甚至还有人开价,请她去赌钱。渐渐地,她觉得这样做是在丢大舅的脸,就再没有去棋牌室摸过麻将。甚至逢年过节,朋友邀约她也婉言谢绝。

“溪溪,别太压抑自己,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打他们的。你大舅不给你练散打,不想你当警察,还逼你去医院,你不想去就别去,我给你当沙包,你有气我帮你挡啊,别一个人偷偷的哭啊,我不会笑你有病的……”

她惊愕地偏过头,凝视着满面绯红醉得迷迷糊糊的李妍,喉咙之处犹若堵了铅块似的。妍妍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一直以来,她以为她隐藏得够好,原来妍妍一直知道这件事,不说出来,是不想她难过而已。

“妍妍……”她哽咽着叫了一声。

李妍突然傻笑了起来:“溪溪,你交男朋友了,我好开心,以后你就不会一个人了。白发帅哥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替你揍他……”

男朋友?

“他没有欺负我……”她无奈地苦笑,昨天之前,也许是,今天是年三十,到现在不仅电话没有一通,连条短信都没有,如果这样还能是男朋友,她的人生可真是够完美。

“溪溪,我只是希望你开心,永永远远幸福开心……”

“……”

“溪溪啊,我可怜的小家伙……”

“……”喝醉了也不要这么肉麻吧。

她费力地扶着李妍:“妍妍,你醉了,我没不开心,有你这个好姐妹在身边,怎么会不开心呢……”说着,暖暖的热流就涌上了眼眶,她深吸了一口气,轻扯嘴角,将眼泪硬是逼了回去。

这么多年来如果没有李妍的陪伴,她真不知要如何度过这么多年。

其实快乐,真的很简单。

虽不是亲人,但这种像胜过亲人的温馨幸福感觉,每年逢年过节的时候,她能感受一次,足矣。

<!--PAGE 11-->“我没醉……没醉……”李妍不停地重复着。

往年,她都会和李妍挤在一张**,一聊就是大半夜。今夜,李妍已经醉了,她只希望她好好地休息。

终于将李妍安稳地扶上了床,李妍占了床还在不停地重复着那些话。

她替李妍擦洗干净,为她拉好了被子,陪着她又坐了一会,直到她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才起身,将门轻轻地带上。

婉言谢绝了李爸李妈的挽留,她离开了李妍家。

再过两个小时就是新年,大街上四处各见人影,全是出来放烟花炮竹的人。

炮竹声声,烟花灿烂,大人小孩,欢声笑语,处处洋溢着喜庆的节日气氛。一时间,闷闷不乐的江文溪心情也好了起来。

再走几步就要到自家小区了,正好前面有个售卖烟花的摊子,她大步上前,决定买些冷烟火回去放。

当她走近,看到那个顶着一头犹似炸鸡窝头发的老板,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哦哦哦,原来是你!我找了你好几次,今天总算是碰上了。”

那个老板一见是江文溪,立即热情招呼:“咦?贞子小姐啊,今晚有什么特别需要?”

她低咒一声,什么贞子小姐?什么特别需要?

“上次被你害死了,我明明是要买拳皇的碟子,你居然卖给我四张A片。”都怪那四张A片,要不是那四张A片,怎么会引得她上司兽性大发,怎么会害得她深陷情感漩涡而不能自拔。

“你要全黄的,不是A片是什么?”

“是拳皇,拳头的拳,皇帝的皇,不是安全的全,黄色的黄啦!”她越想越气,扯着嗓门冲着那老板吼了起来。

周围的人一见这情形,一个个专注着地盯着二人看。

那老板挖了挖耳孔,眉头一皱,双手抱胸:“小姐,是你自己词不达意,你指名要‘拳皇’的碟,谁知道你要的是‘拳皇’还是‘全黄’?!谁知道你一个大姑娘,乌漆抹黑半夜跑出来会不会有特别需要呢?!”

“你、你、你——”江文溪气得语结。

什么特别需要?!她哪里像他说的那样会是有特别需要的人?连三级片都没看过的她,怎么可能会想看A片?真是太过份了!

这该死的小贩明摆着强辞夺理。

“唉哟,好啦好啦,贞子小姐,是我不对。你看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新年了,大过年的,别生气了,和气生财。那那那,算我亏本,免费赠送你几根仙女棒,你想要变什么变什么啊。”那个老板怕江文溪是个难缠的角色,在这样吵闹下去,会影响他做生意。大过年的,不想惹事生非,要是撞走了财神,那可是触霉头。所以,他好脾气地抓了几根最好卖的仙女棒冷焰花,塞在她的手中。

她盯着手中的仙女棒,很是无奈:“我不是要你送我烟花啦。”

<!--PAGE 12-->她本来是要买烟花的,不是来打劫的,只不过刚好发现摊主就是坑她的那个小贩而已,所以觉得很生气。

“那你想怎样?我的姑奶奶,我今天不卖A片,我只是想赚点微薄的烟花钱,好过年啊!”那个老板用拇指与无名指对掐,掐着指甲表示这烟花钱有多么的微薄。

她被他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看着周围的人又是那种怪异又惊艳的目光,和那天晚上的表情无异。

她不勉难为情,犯了急:“我、我是来买你烟花的啦。”她指着手中的仙女棒问,“这个多少钱?”

“十块钱一盒。看在贞子小姐的面子上,我买一送一,十块钱两盒。”

“我不叫贞子小姐。”这小贩真讨厌。她抽了十块钱,往小贩手里一塞,拿起两盒烟花转头就走。

“贞子小姐好走啊,下次想要‘全黄’碟,我给你打对折啊!”那老板不死心地高呼。

去死啦!谁要看A片!真是受不了这个小贩!脸都丢尽了!

她气鼓着腮帮,拔腿就跑。

摸着黑,她终于爬上了五楼。

她掏出手机,借着微弱的手机屏幕灯光,在包里翻找着钥匙。

蓦地,手机短信的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害她好容易摸着钥匙,却因惊吓而颤了下手,将钥匙丢落在地。

“哦,但愿不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她懊恼地低咒,急急地翻看短信,当看到发信人的名字时,心中升起一股没来由的失落感。

原来是顾廷和。

本想等到零点送上祝福,可是怕到时祝福的信息铺天盖地,我的祝福将被淹没在遗忘的角落里。江文溪,祝你新年快乐,心想事成。如果感到孤单,记得转身,关心你的我就在你背后。顾廷和。

原本心中有着淡淡的失落,却因这则短信而温暖着,更多是感动和欣喜,甚至还有一种被人关爱的满足感。

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记得她。

她简短地回了一条信息:“谢谢你的祝福,同样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发完了短信,她长叹一口气,喃喃低语:“为什么当初选择的不是梨子……”苦笑着蹲下身在地上摸索着钥匙。

就在手触及到钥匙的时候,她听到了除她之外,另一个人的叹息声,还有衣服布料发出得悉悉邃邃声音。

她的身后有人!!!

她蹲在地上不敢起身,也不敢回头,攥着钥匙的手心开始冒汗。

因为这一片小区是老式住宅区,楼梯没有安装过道灯,一旦到了晚上,这里,每个单元楼梯过道里一片漆黑,如果有歹人存心做案,深更半夜下手,是绝佳的机会。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周围的人都知道她的情况,想要摸清她的底细很简单,大年三十打劫她,也比平时更容易。

<!--PAGE 13-->她只敢浅浅地呼吸着,浓浓的酒气与烟味充斥在黑暗里,之前爬上来的时候,她竟没有留意到这么浓烈的气味。

酒气越来越重,那人向她走了过来。

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她猛地站起身,左臂曲起,迅速回转身给身后之人一个摆拳,直袭那人下颌。

孰知,拳头尚未触及那人身体,她的左手臂已被那人抓住。右拳迅速地再次攻击,依然落入那人的手掌之中。

黑暗之中,那人的眼睛仿佛可以洞察一切,速度快而准。

双手被控,就在她意欲弹腿攻其下盘时,她听到了熟悉的低叹:“是我。”

下一秒,整个人便被紧紧地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熟悉的男性气息夹杂着一股浓烈烟味和酒气扑面而来,占据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的身体倏然僵住,脑中混乱成了一片,一时间,无法思考。

他怎么会在这里?

乐天紧紧地抱着她,泛着酒气的双唇贴着她的耳际浅语:“猫爪终于伸出来了?有机会一定要切磋下。”沙哑低沉的笑声自他的喉间逸出。

惊恐、错愕、恼羞……复杂而强烈的情绪一下子全数涌上了心头。

她想挣开他的怀抱,可他偏偏抱得很紧而不愿放手,她唯有无奈地低语:“放手好吗……”

“我等了你三个小时,我以为你不回来了……”黑暗之中,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依然够清晰地听见吹拂在耳边他粗重不稳的呼吸声。

等了她三个小时?他不好好地待在家里和家人团圆,跑出来做什么?明知道她大年三十要去李妍家吃年夜晚,还跑到她门口等她三个小时,他究竟想怎样?

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从来不考虑她的感受。心情好的时候把她当宠物一样逗弄,心情不爽的时候就说她单蠢。

一个单蠢的人,他还来跑去找她做什么?

窝着一肚子的气,她卯足了劲,挣开他的束缚:“你喝多了,现在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未待他回应,她已转身。

钥匙尚未插入钥匙孔,她的身体便被强转过来。

“跟我走。”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

“不要。这么晚了,要去哪……”力道不及他,怎么也挣脱不开。她不想再做木偶娃娃,任人操纵,任人牵动。

“去了自然知道。”

“不要……”猝不及防,她整个人被拦腰抱起,她尖叫出声,“啊——”她尴尬地再度挣扎,“乐天,你究意想怎样?!放我下来啦。”

“你要是想我们俩从五楼摔下去,大年初一凌晨进医院,明天上报纸,你尽管动,我不反对。”虽是威胁,同样也是事实。

这乌漆抹黑的楼道,要是摔下去,不摔成白痴,起码也是个半残。

她紧张地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你、你、你可要站稳了。”

<!--PAGE 14-->他不禁轻笑出声。

蓦地,对面王大妈家的门打开了。

她见到身穿着睡衣的王大妈,顿时,脸胀红得就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一般,压低了声音对乐天道:“快放我下来啦。”

乐天充耳不闻。

王大妈见着两人这般情形,笑了起来:“哎?小溪啊,你竟然回来啦。你朋友今天坐在楼梯上等了你几个小时,我跟他说你今晚不会回来,他不信,叫他进来坐坐他就是不肯。你回来就好。”

顺着王大妈的视线,她望向楼道地面,光亮映照的地方满是烟头。微微抬眸,她看清了他清俊认真的面庞。

他真的等了她那么久……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那一瞬间,她的心莫名地隐隐牵痛着……

“要不要借你们光开门?”王大妈又问。

“谢谢,不用了,我们正要出门。”乐天有礼地回应,抱着她已向楼下走去。

“哦,那要小心点。”王大妈热情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合紧门缝内。

黑漆漆地过道里,只听到她尴尬结巴的声音:“你、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必了,到了。”他已经抱着她出了黑漆漆的单元门。

借着隐隐灯光,她望着眼前应该是银色的陌生跑车,直到他为她拉开车门,她犹若恍然如梦。

有钱人真是造孽!一辆车不够,还两辆,一辆比一辆骚包。

依如往常,她坐上了车,他就会倾过身帮她系好安全带。夹杂着酒气的熟悉气息萦绕在鼻翼四周,牵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紧皱着眉心:“你究竟想去哪?你喝了那么多酒,不可以开车的……”

“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会叫你的。”乐天偏过头浅浅笑着,双眸黑而清亮。

“不要开车,好吗?”如今的路况越来越不好,他喝了这么多酒,还要坚持出去,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你先睡会儿吧。乖。”宠溺而轻软的声音像是诱哄着她一般。

她闷闷地不发一语,唯有死命地咬着下唇,睁大了双眸,眨也不眨地盯着车前方。

除夕夜接近零点时分的大街上虽是清清冷冷,见不到几个行人,但空中四处可见美丽的烟花。

车子开得飞快,若不是车窗关得严实,似乎能感觉出那迎面打在脸上的寒风有多么刺骨。

从车子起步的那一刻开始,随着车速越来越快,江文溪的心几乎快冲上了嗓子眼,虽然有舒缓的音乐放松着情绪,但她的双手依旧紧紧地攥着扶手,掌手那里,早已汗湿了一片。

她不知道他究竟想去哪,但看车子行驶的路线离市区越来越远,似乎是往城东郊的方向。

直到数根高大的石刻雕塑出现于眼前,她才恍过神,万万没想到他急于载她来的地方,竟是城东郊山脚下的市民广场,这里也正是允许燃放烟花的场地。

<!--PAGE 15-->广场上很多人,都是从市内特地赶来放烟花的。

烟花炮竹流光溢彩,声声不绝于耳,抬首仰望这样绚烂的夜空,她心中竟有番说不出的激动。

“好美……”她喃喃自语。

他淡淡地扬起唇角,牵过她的手:“别羡慕了,待会轮着你放,让别人羡慕你。”

“啊?”她震惊望着他,不是只是来看烟花的吗?

“跟我来。”他牵着她的手向广场旁摆放烟花售卖点的摊子走去。

摊主见是乐天,满脸笑容:“乐先生,你要的烟花全都在这。我帮你把这些大家伙全拖到那边空地去啊,这些小的,你待会过来拿就可以了。”摊主从身后拖出一个约有大半个人高方方正正的烟花。

江文溪惊诧地张大着嘴巴,顺着望过去,那里不只这么一个,还有大大小小好多品种,占了好大一个位置。

“谢谢。”乐天拉着正在发愣的江文溪,跟着摊主走到空地。

摊主的服务态度绝对一流,将每个烟花的引火线一一挑出来,方便到时点火,然后还赠送了他们一个打火机。

乐天将打火机塞进她的掌心:“去点火。”

面对那么大的家伙,她有些迟疑,摇了摇头:“我不敢……”

“有我在。”他安抚着将她推向烟花。

她苦着脸,缓缓弯下身,颤着手打起打火机,明明打火机还没有打着,她就害怕得捂着耳朵逃开了。

连着几次,引火线始终没打着。

一旁,刚点着烟的乐天,优雅地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唇角微微上扬,忍不住轻笑出声:“算了,第一个我来,nbsp; “那,打火机给你。”她意欲将打火机塞给他,只见他扬了扬手指间夹着得香烟。她只好鼓着腮帮认命地捂着耳朵躲向一旁。

他深吸了一口烟,弯下身,将香烟的火星对上引火线,随即冒出“滋滋滋”火花,他迅速地走开,揽过她向后又退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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