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鱼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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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离他们更近了。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无法用任何已知种族来定义的存在。
他看起来像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类老者，但他的皮肤，却如同古老的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不断变幻的、发光的符文。
他的眼睛，不是眼球，而是两个深邃的、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的漩涡。
他的手中，没有拿任何武器，而是捧着一本厚重无比的、由不知名金属制成的古书。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浮现出一个由光构成的、转瞬即逝的法阵。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给人一种，他就是这个世界、这片浓雾的中心的错觉。
他走到断桥的边缘，停下了脚步。
那双星辰般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林炎三人。
没有敌意，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仿佛在阅读一段历史的、绝对的淡漠。
“不属于深渊的异乡人。”
“陨落神族的后裔。”
“以及……”他的目光，在莱姆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一个混沌的奇迹。”
他的声音，很古怪。
仿佛是由无数个不同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三人的脑海。
“你是谁？”林炎沉声问道，将艾莉娅和莱姆护在身后。
“我？”那个人形生物，似乎思考了一下这个词的定义。
“你们可以称我为，‘编年史家’。”
“我记录，我见证，我不干涉。”
“至少，在‘变量’出现之前，是这样。”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炎的身上。
“而你，就是那个最大的‘变量’。”
林炎的心神，剧烈震动。
这个自称“编年史家”的存在，似乎……知道他的一切。
“这里是哪里？你要做什么？”林炎没有被他绕进去，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里，是‘迷雾回廊’。”编年史家回答道，“是现实与虚无的夹缝，是时间与空间的坟场。”
“所有在‘破晓之战’中，被彻底抹去的、不应存在于历史中的人或物，最终都会漂流到这里。”
“至于我……”他翻开了手中那本厚重的金属古书。
书页上，空无一物。
“我在这里，等待了无数个纪元。”
“等待一个，能帮我，在这本‘空白之书’上，写下新篇章的人。”
他的话，充满了谜语。
但林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你想离开这里？”
编年史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于“微笑”的表情。
他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亮了一分。
“聪明。”
“是的，我想离开这里。”
“这个地方，太‘无聊’了。”
“我需要新的故事，来填、满我的书页。”
“而你，”他再次看向林炎，“你的身上，有我闻过的，最精彩的‘故事’的味道。”
“我可以帮你们，离开这里，回到深渊的表层世界。”
“但作为交换，”他伸出一根如同羊皮纸般的手指，指向了浓雾的深处，“我需要你们，帮我取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笔’。”编年史家说道。
“当年，在万神殿坠落的最后关头，我为了记录下那最壮丽的一幕，离得太近，被卷入了法则的爆炸中。”
“我的‘笔’，被震飞了，落入了这片迷雾回廊的最深处。”
“那里，盘踞着一个……连我也很头疼的‘老朋友’。”
“他曾经是战神提尔的坐骑，一头名为‘芬里尔’的吞星魔狼。”
“在提尔自爆后，它没有死，但神魂俱灭，只剩下最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本能，变成了一个只知道饥饿的怪物。”
“我的‘笔’，就被它吞进了肚子里。”
吞星魔狼，芬里尔！
又一个神话传说中的名字。
艾莉娅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林炎问道，“你帮我们离开，万一只是把我们送到另一个陷阱里呢？”
“我从不撒谎。”编年史家平静地说道，“因为‘谎言’，是无法被记录的，它会玷污我的书页。”
“而且，”他话锋一转，“你们，有别的选择吗？”
林炎沉默了。
是的，他们没有选择。
被困在这片虚无的夹缝中，这个神秘的编年史家，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好。”林炎最终点头，“我们帮你取回你的‘笔’。”
“但你要先告诉我们，关于深渊，关于玛门，你知道的一切。”
这，是他的反向试探。
他要通过对方提供的信息，来判断其真实性，以及，其真正的目的。
编年史家看着林炎，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可以。”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他合上了手中的书，开始缓缓讲述。
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林炎和艾莉娅，如遭雷击。
“你们所知的深渊九层，只是一个‘谎言’。”
“谎言？”艾莉娅失声惊呼。
深渊九层的结构，是这个世界最基础的、如同常识般的设定。
无论是天使的古籍，还是恶魔的传说，都对此深信不疑。
现在，这个神秘的编年史家，却说这只是一个谎言？
“不，不完全是谎言。”编年史家摇了摇头，用一种更精准的词汇说道，“应该说，是一个‘鱼缸’。”
“鱼缸？”林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的，鱼缸。”编年史家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揭示了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恐怖真相。
“你们所处的这个‘深渊’，从第一层到第九层，包括那些所谓的深渊王者，巴尔、玛门、阿斯摩太……”
“都只是被圈养在鱼缸里的‘鱼’而已。”
“而真正的‘深渊’，是建造这个鱼缸的、那个无法被理解的‘存在’。”
这个比喻，让林炎瞬间想起了很多事情。
第八层那个绝望之树的小男孩，提到过一个没有名字、没有形态，只是“存在”着的意志。
玛门，也提到过，“深渊之门”是活的，它在看着一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他们，以及他们所认知的一切，都可能只是某个更高维度存在的……实验品，或者说，玩物。
“那‘破晓之战’……”艾莉娅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鱼缸里，一群比较大的鱼，试图跳出鱼缸，结果被鱼缸的主人，随手按了回去。”编年史家的回答，充满了冰冷的、客观的残忍。
神圣的远征，伟大的战争。
在“真相”面前，竟然是如此的可笑和微不足道。
艾莉娅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她刚刚重塑的信念，再次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林炎扶住了她，然后，用冰冷的眼神，直视着编年史家。
“玛门，他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