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底抽薪(2/2)
“转院?转去哪了?!”孙建军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不清楚,是部队来车接走的,手续齐全,我们也不好多问。”
部队?
孙建军踉踉跄跄地跑回空无一人的病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两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完了。
他们还是动手了。
不是红星厂,就是那帮德国人!他们为了逼自己,把她给带走了!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窒息感吞没的时候,门口一个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孙师傅。”
孙建军猛地抬头。
是陈默。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服。
“是你!”
孙建军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
“你们把她弄到哪儿去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跟你们拼命!”
陈默没躲,任由那股冲劲把自己撞在门框上,后背生疼。
他甚至没去管被揪得死紧的衣领。
“她去了市第一军区医院。全国最好的肾病专家,一个小时前,刚给她做完会诊。”
孙建军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抓着陈默衣领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你说什么?”
“我说,嫂子现在在一个更安全,也更能治好她病的地方。”
陈默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病历纸,塞进孙建军颤抖的手里。
“这不是绑架,是嫂子自己同意的。”
“她说,不想看你为了她,去给洋人低头哈腰,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她还说,想看你挺直腰杆,用你的本事,堂堂正正地站着。”
孙建军低头,看着那张纸。
上面是妻子熟悉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建军,我去治病了,别担心。听陈厂长的,去做你该做的事。我等你。”
孙建军再也绷不住了。
这个在淬火炉边上熬了半辈子的硬汉,这个在绝望中挣扎了几个月的男人,就这么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双臂,号啕大哭。
陈默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他哭够了。
许久,哭声渐歇。
孙建军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厂长,从今往后,我孙建军这条命,就是你的,是烽火厂的!”
陈默扶住了他。
“命是你自己的,也是嫂子的。”
他拍了拍孙建军的肩膀,把他拉到门外。
一辆吉普车安静地等在路边。
“上车吧,我带你去见嫂子。”
车厢里,陈默递给他一支烟。
孙建军猛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孙师傅。”陈默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车厢里缭绕。
“那咱们就说说正事。”
“您说!”孙建军坐直了身体。
“东方器械厂那座庙,除了你这尊大佛,还有没有别的真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