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钢炼成众人喜(1/2)
钢水包里金红色的铁流余温尚存,归于沉寂。
破烂的车间里,人人都是一身油污,汗水在黑灰的脸上冲开一道道沟壑。先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消失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一种力竭后的安宁。
李明最先绷不住,一屁股坐进地上的烂泥里,也不嫌脏,嘿嘿地傻笑起来。几个学生跟着东倒西歪地瘫下去,累得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陆师傅拿着根半人高的铁钎,走到新出炉的钢锭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
铛——
那声音清脆、绵长,穿透了所有疲惫。
他扭过头,咧开嘴,冲着同样满脸黑灰的张主任露出一口被烟熏的焦黄的牙。
“好钢!”
就这两个字,比任何报告都实在。光听声儿,这炉用航空废料和土办法硬顶出来的钢,就比省钢厂的宝贝疙瘩还要密实。
陈默靠着一根冰凉的铁柱子,胸口堵着的那股子闷气,总算是顺了。
接下来的几天,二钢厂这块“飞地”,彻底成了红星厂的秘密基地。钢锭被重新加热、锻打、切割,变成了一块块制造轴承和齿轮的毛坯。张主任带着学生们,把“贝氏体等温淬火”的工艺流程一遍遍地演算、优化。陆师傅则领着几个老师傅,把厂里那几台宝贝机床拆了又装,硬是把加工精度又往上抠了一丝。
第一批用新钢材、新工艺造出来的二代轴承,终于摆上了实验台。
那钢珠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不像普通钢珠那么晃眼,看着就沉甸甸的。
“上压力!”陆师傅亲自操作那台老掉牙的压力测试机。
指针慢悠悠地往上爬。五百公斤……一千公斤……一千五百公斤!这是西玛集团宣传册上,他们同型号轴承的承压极限。
压力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可实验台上的那颗钢珠,纹丝不动。
“继续!”陆师傅的嗓子有点哑。
指针继续向上。一千八百公斤……两千公斤!
砰!
一声刺耳的闷响,不是钢珠碎了,是压力机上的一根传动轴,受不住那股反作用力,直接崩断了。
屋里死一样的安静。
下一秒,震天的欢呼声几乎要把房顶掀了!
“成了!咱们的轴承,比德国人的还硬!”李明抱着身边的同学,蹦得老高。
王洪林闻讯赶来,捧着那颗完好无损的钢珠,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看着陈默,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好小子……”
厂里一片欢腾,陈默却在人群的喧嚣中,感到一丝异样。他转过头,看见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废弃车间门口。
四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一身中山装扣得严丝合缝,脚下的布鞋一尘不染,与周遭的泥泞格格不入。
是和平路尽头那个神秘单位的对接人,刘阳。
他没惊动任何人,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车间里那些又蹦又跳的身影,眼神里看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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