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随便观(2/2)
见到周铭,那张堪称绝色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连门口栽的那朵花都仿佛失了颜色。
“你来了。”仪玄的声音清清淡淡,“昨天到得太晚,没能去接你。感觉卫非地怎么样?”
“还不错。”周铭想了想,“挺亲切的?”
“亲切吗?”仪玄看了他一眼。
“嗯。”周铭转了个圈,打量着四周。
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广告牌,那些广告语,还有那些熟悉的陈设。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街坊的叔叔阿姨日子虽不太好过,但眼睛里总有一种期待。
后来上了高中,大家日子好过了,眼里的期待却被疲惫取代。
“看来你踏出了那一步。”仪玄说。
“虚狩虽然只是一个头衔,但也可以说是一道分水岭。而你现在刚跨过这分水岭。”她顿了顿,“虚狩之间有强也有弱。你现在差不多是……”
她竖起一根手指,眼里没有半点贬低,反而有种欣赏:“最弱的虚狩。”
“最弱的吗?”周铭忍不住笑了。
这不算贬低。层次不同,观念自然也不同了。
“在你这个年纪,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不是每个人都像雅课长一样的。”仪玄说。她上次见过星见雅之后,就一直手痒痒。知道对方的年纪后,更是有些按捺不住,武者便是如此。
见到一座山,就想翻越。当一个武者见到山只想到山的宏伟,一个舞者见到复杂的动作只想到复杂,而不是想着征服,那他们的心就老了,没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而且我记得你才习武半年多吧?”仪玄看他,“看来是你体内的力量发挥作用了。”
“师父你早就知道了啊。”周铭并不惊讶。上次听她和白袍人说话时,他就隐隐猜到了。
“当然。我研究了那么久的青溟剑和秽息,自然是看得出一点的。”仪玄说着,往门内走去。
莲步轻移,脚下的灰尘轻轻扬起,仿佛在为难得到来的生人庆贺。
如今的随便观还是未装修的状态。观中破败,瓦片耐不住风吹,崩裂于地,让屋顶空了一圈。几个变形的蒲团布满灰尘和蜘蛛网,静静躺在地上。
仪玄看向那些蒲团,眼中露出些怀念。往日如水面的涟漪,一寸寸在她心里展开。她想起小时候,姐姐盘坐在蒲团上,她也笨拙地模仿,腿怎么弯都不对,是姐姐一步步给她纠正。
“那师父不会认为我是邪魔吗?”周铭也学着她,在观中踱步。
仪玄伸手整理了一下蒲团,笑了:“邪魔?邪魔要是你这性子就好了。”她直起身,“走吧,去见见你的师兄师姐。文石念叨你也很久了。过段时间,为师还要去市区一趟。”
“是去收徒的吗?”周铭猜道。市长曾提过一嘴。
仪玄凤目微怔,看了他一眼:“难道你自悟了卜卦之术?”
“只是猜的。”
“原来如此。”她也不深究,继续在观中踱步,脚步轻缓,“对了,你要住在随便观内吗?如今设施尚未齐全,怕是要先修整一番。”
“市长他另安排了住所给我。好像叫什么……旧都协会的旁边?”
“旧都协会?”仪玄点点头,“我也有所耳闻。里面大多是一些老人。虽然固执了些,但人还算不错。”
“师父在吗?我和引壶师弟回来喽——”
一声带着活力的呼喊从门外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仪玄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笑着招呼道:“是福福啊。来看看你师弟。”
周铭转头看向门口。
先是两只毛茸茸的虎耳朵从门后探出来,抖了抖。接着是一张可爱的小脸,圆圆的,像糯米团子,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揉。
那双大眼睛眨了眨,看见周铭,立刻亮了起来。
“是师弟吗?”
周铭看着她,忽然想起以前师父提到的“师兄师姐”,还以为是像那些小说里写的那种威严的模样,原来是这种可爱的样子。
“福福师姐。”他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