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狸猫换太子(1/2)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怀里。隔着粗布衣裳,那块羊脂玉佩温润的轮廓清晰可辨,旁边是那封泛黄信纸的硬度。
魏清雅的脸在她眼前闪过,带着期盼,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魏清雅把玉佩和信交给她的时候,手也在微微发抖。“春梅,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魏清雅这么说。
是啊,这是魏清雅唯一的机会。
可这,难道不也是她杜春梅,这辈子唯一的机会吗?
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疯狂的念头,像野火一样在她脑子里“轰”地燃烧起来,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凭什么这个机会,一定是魏清雅的?
魏清雅告诉她,她爹是天下最尊贵的男人,但走的时候她娘才刚怀孕,所以,那个男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女儿,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魏清雅的娘,那个病弱的女人,保不齐已经死了!魏清雅自己,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躲在京城的某个角落等着消息。
在杜春梅看来,只有孤女才会一个人千里迢迢寻亲,她魏清雅会一个人出现在京城,就是说明家里人都死绝了!她才敢信口胡乱编。
而她杜春梅,此刻正跪在这里,跪在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面前。她怀里,揣着能证明那个“女儿”身份的信物——羊脂玉佩,泛黄的信!
如果……如果现在跪在这里喊出那句话的人,不是替魏清雅传话的杜春梅,而是“魏清雅”本人呢?
太上皇会信吗?只要他信了,哪怕只是暂时信了,她就一步登天了!她再也不用卖艺,再也不用挨饿受冻,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她会像那些公主一样,穿最华贵的衣服,戴最漂亮的首饰,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至于真正的魏清雅……杜春梅的眼底掠过一丝狠绝。等她成了“公主”,有了身份,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让那个真的魏清雅,永远消失!到时候死无对证,她就是太上皇唯一的、流落民间十七年的女儿!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它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富贵,权势,尊严,那些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此刻就悬在她眼前,触手可及!只要她敢伸手!
“平身——”
太监拉长了调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跪着的人们开始窸窸窣窣地起身。
就在这一片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中,就在太上皇和皇上刚刚落座,众人还未完全站稳的当口——
杜春梅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那些贵人的目光,侍卫的呵斥,管事的尖叫,甚至死亡的威胁,在这一刻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冲上去!喊出来!那是你的!那富贵是你的!
她像一头发疯的小兽,撞开身边还在起身的丫鬟,端着那个沉甸甸的红木托盘,朝着甬道中央、那抹最尊贵的明黄色,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站住!”
“拦住她!”
惊呼声、呵斥声猛地炸开。侍卫反应极快,两个穿着甲胄的魁梧身影立刻从两旁扑了过来。
杜春梅豁出去了。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托盘朝着扑来的侍卫狠狠砸去!茶盏、点心、托盘本身,连同里面碧绿的茶汤,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两个侍卫。
趁着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怔,脚下被湿滑的茶水和碎瓷片一绊的瞬间,杜春梅已经像条泥鳅一样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三步,两步,一步!
她冲下三级光洁的青石台阶,在无数道或惊骇、或震怒、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甬道中央!膝盖磕在坚硬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剧痛传来,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她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疯狂和孤注一掷的决绝,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眼睛里布满血丝。她张开嘴,用尽毕生的力气,朝着那高高在上的、穿着明黄龙袍的身影,嘶声喊了出来,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春园暖洋洋的空气:
“太上!太上!您还记得十七年前赣县吗!赣县水灾!老郎中和他的女儿!您还记得吗!”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停了,鸟不叫了,连远处池塘的流水声都消失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所有的目光——惊愕的、鄙夷的、好奇的、震怒的——齐刷刷地钉在了这个突然冲出来、状若疯癫的粗使丫鬟身上。
那位穿大红宫装、之前神色倨傲的公主,猛地站起身,漂亮的脸上满是怒容。那位温婉的蓝衣公主也掩住了嘴,眼睛睁得圆圆的。几位年轻的郡王都皱起了眉头,看向杜春梅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那些贵女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挤在一起,窃窃私语。
侍卫们已经再次扑了上来,铁钳般的手就要抓住杜春梅的肩膀。
“慢着。”
一个低沉、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太上皇。
他抬了抬手,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所有扑向杜春梅的侍卫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太上皇的目光落在了杜春梅身上。那目光不像皇上那般锐利逼人,反而有些深沉,有些复杂,像是透过她,在看很远的地方,很久以前的事情。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鸦雀无声的春园:
“赣县?老郎中?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成了!他问了!他果然记得!
杜春梅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她的胸膛。恐惧和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她哆嗦着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两样东西——那块触手温润、毫无棱角的羊脂白玉佩,和那封已经泛黄、边缘磨损的信。
她将它们高高举过头顶,胳膊因为用力而绷得笔直,因为恐惧和激动而抖个不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