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规则之疫（1/2）
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随着陈凡沉下的脸色而凝固。
全息投影之上，那场发生在十字路口的“意外”，被系统以万分之一的慢速，从数百个角度，反复回放。
悬浮车引擎过载的瞬间，那一闪而逝的能量脉冲；合金缆绳绷断的切口，那诡异的、如同被无形之手捏碎的分子结构；甚至连那几吨钢材滚落的轨迹，都完美得像是一道由死神亲自演算的几何题。
“我的王……”“钟表匠”的声音干涩，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镜片下是一双写满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眼睛，
“数据分析出来了……这不是故障，也不是巧合。在理论模型中，这辆车、这根缆绳、这批货物，在同一时刻，以这种方式产生关联，并造成如此精准的致命后果……
其发生的概率，小于十的负三十次方。”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个让现代科学为之颤抖的结论。
“这是一种……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因果律’层面的攻击。有什么东西，直接篡改了‘结果’，然后让‘过程’，去合理地发生！”
梅三娘那边也传来了最新的汇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与困惑：
“王，我已经处理了现场。死者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任何仇家。现场勘查的下属，也只能将其归类为‘极端不幸的意外事故’。”
“意外？”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他挥了挥手，全息投影上的画面切换，那代表着整个第七特区的法则之网，再次呈现在眼前。
那场“意外”发生之后，盘踞在十字路口上空的灰色丝线，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凝实。仿佛……它从那名违章者的死亡中，汲取到了某种“养分”。
这，不是一次性的攻击。
这是一种……宣告。
宣告新的规则，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开始生效。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陈凡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层，“继续监视，梅三娘，将你的人散布出去，我要知道，这座城市里，每一处‘异常’。”
“遵命！”
命令下达，一场无声的战争，在第七特区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打响。
而“概念污染”的扩散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它就像一场无形的瘟疫，不攻击人的肉体，却感染着支撑整个社会运转的——规则。
下午三点，中央金融区。
“雄狮商会”的会长，一个名叫巴洛的胖子，正满头大汗地盯着面前一份刚刚签订的电子合同。
合同的另一方，是“王下直属”，由梅三娘亲自指派的物资统管部门。合同规定，巴洛必须在一小时内，将仓库里的一批高能电池，以议定好的价格，交付给王庭。
然而，就在五分钟前，他接到了一个来自城外势力的秘密通讯，对方开出了三倍的价格，想要这批电池。
贪婪，瞬间战胜了理智。
“妈的，怕什么？”巴洛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自己说道，
“王庭现在的主要精力肯定都在应付冬宫卫队的威胁上，哪有空管我这点小生意？我只要推说仓库系统故障，拖延一下交付时间，先把货送出去，到时候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他立刻对自己的心腹下达了秘密指令。
就在他的心腹转身离开办公室，去执行这个违约命令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巴洛猛地感觉，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百万的昂贵腕表，陡然变得无比沉重！
“嗯？”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块由精密零件和昂贵金属打造的腕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一条条灰色的、如同锁链般的纹路，从表盘的缝隙中“长”了出来，它们彼此缠绕、扣合，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不过两三秒钟，就将他的整只手，都用一层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的镣铐，给死死地锁住了！
“啊——！”
巴洛惊恐地尖叫起来，他疯狂地甩动手臂，想要把这诡异的东西甩掉，但那“镣铐”却像是长在了他的骨肉里，纹丝不动，反而随着他的挣扎，越收越紧！
更恐怖的是，一股阴冷、沉重的力量，正从那“镣铐”中，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剥夺着他的生命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在变慢，血液流动在凝滞，整个人仿佛被投入了深海，正在缓缓下沉。
他惊骇欲绝地看向办公室的屏幕，那里，还亮着那份他刚刚签订的电子合同。
在合同条款的末尾，那一行用标准字体打印的“违约责任”，此刻，每一个字，都在散发着幽幽的灰色光芒。
【违约责任：若乙方未能按时交付货物，则其所有资产，将被视为“契约抵押物”，予以冻结，直至契约履行完毕。】
“冻……冻结？”
巴洛惊恐地环顾四周。他的办公室里，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古董、名画、黄金摆件，此刻，表面都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灰色锁链虚影。它们……好像都变成了“死物”，失去了应有的价值。
他明白了。
这不是幻觉！
是那份合同！是那份合同，对他降下了……诅咒！
“救命！救命啊！”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冲向办公室的大门，但他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连门把手都无法转动。
他的力量，他的财富，他的一切，都在这份被赋予了魔力的“契约”面前，被彻底“锁”住了！
……
下午四点，第三生活区。
一名刚被女友甩了的青年，正满腔怨气地走在街上。他随手将喝完的饮料瓶，狠狠地砸向了路边的垃圾桶，结果却砸偏了，瓶子在地上“哐当”乱滚。
“切。”青年不屑地啐了一口，看都没看一眼，径直离开。
就在他走出不到十米。
“呼——！”
一阵毫无征兆的妖风，平地刮起！
那只躺在地上的塑料瓶，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贴着地面，以一个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追上了那名青年，巧妙地卡在了他的脚后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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