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解严(2/2)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却又真实存在的烟火气息。
家园被毁的创痛依然深刻,失去亲人的悲恸难以磨灭,但在这凛冬将至的时刻,这减轻的赋税,这重新流动的市集,这敞开的大门,终究给了幸存者们一个蜷缩起来、舔舐伤口、熬过寒冬的机会,至少,能过一个稍微像样点的年,这微小的盼头在此刻重若千钧。
北京城内,崇祯帝案头的奏章,依旧堆积如山,黄道周已在前往宣府的路上,他的清廉与刚正,是确保招抚流民政策不至变味的希望所在,骆养性和李若琏的锦衣卫,如同暗夜中的猎犬,已悄然潜行于北方的城镇与军营,他们的行动无声无息,却关乎着下一次“鲁邦”的出现与否。
这个冬天,大明北方在伤痛中缓慢复苏,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而摇曳,但它毕竟没有完全熄灭,每一个安然度日的百姓,每一缕重新升起的炊烟,每一亩被新主人开垦的荒地,都是对那场浩劫无声的抗争,也都是这个庞大帝国,在命运的激流中,挣扎求存的证明。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崇祯十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逐鹿城外的官道旁,荒草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像老天爷随手撒了一把盐。
云阳子,一个瞧着约莫五十多岁,道袍洗得发白却干净整齐的老道士,正不紧不慢地赶着路,他身形清瘦,面容红润,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条雪白的长眉,随着他哼唱不知名道情小调的节奏,一颤一颤的。
“这鬼天气,道祖爷也不说给咱安排个顺风车坐坐……”他正嘀咕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路边草稞子里一团蜷缩的、几乎与冻土同色的影子。
走近一看,是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嘴唇冻得发紫,气息微弱得像要断了线。
“啧啧”云阳子蹲下身,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和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他动作不慢,从随身的破旧褡裢里掏出个小巧的紫砂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酒气散了出来,他小心地掰开那汉子的嘴,滴了几滴进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汉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看到一位眉发皆白的老道正瞅着自己,眼神里没有悲悯,倒像是……在研究什么稀罕物事。
“醒了?”云阳子把葫芦塞好,“贫道云阳子,路过,看你躺这儿怪凉快的,就帮你暖和了一下,你是打算继续躺着,还是起来活动活动?”
汉子挣扎着坐起来,靠在旁边的土坎上,声音沙哑干涩:“多…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在下林承嗣,大同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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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每天不能一天两更了兄弟们,写小说的确有点费时间,所以一天只能一天一更了,时间过得太快了,必须得把精力放回到另一些东西上了(╯_╰),不过放心,绝对不会太监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