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尚公主(2/2)
他掌管天下钱粮,比谁都清楚朝廷现在有多依赖郑芝龙带来的海上利益和粮食,他也比谁都明白,皇帝这个决定背后,绝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政治捆绑。
他微微躬身,声音平淡无波,说了一句看似中立却意味深长的话:“陛下,国库匮乏,百事待举。东南海疆之利,北方粮食之需,关乎国本。皇家之事,亦是国事。陛下圣心独断,臣……无异议。”
无异议!
这三个字从程国祥口中说出,分量极重,他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但一句“无异议”,实际上就是默许,甚至暗示了这桩婚事背后巨大的现实利益考量。
孙承宗闻言,脸上露出失望和无奈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不再言语。
他知道,大势已去,皇帝心意已决,而两位最具实权的阁臣,一个明确支持,一个默许,他再坚持已无意义。
崇祯看着下方三位重臣的反应,心中了然。他轻嗯了一声,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平静与决断:“既然诸位先生皆无不可,那此事便这么定了,具体仪注,由礼部会同司礼监操办。旨意……稍后便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郑森那孩子,朕见过,是个好苗子,娖儿……也不算委屈。”
一场可能引发朝堂剧烈争论的皇室婚约,就在这文华殿内,寥寥数语之间,被崇祯以近乎独断的方式敲定下来。
殿外的蝉鸣依旧聒噪,而殿内,一场将深远影响大明政局和海上格局的联姻,已然尘埃落定。
孙承宗的忧虑,薛国观的算计,程国祥的沉默,以及崇祯那深藏于平静下的复杂心绪,都交织在这夏日的沉闷空气里,预示着未来更多的波澜起伏。
晌午,崇祯在处理完又一批令人心烦意乱的奏章后,揉了揉眉心,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
京营整顿已近两月,李邦华每隔几日便有密奏送来,言及汰革老弱、发放饷银、整肃军纪等事,言之凿凿,成效斐然。但奏章上的文字终究隔了一层,崇祯内心深处那份源于穿越者对于明末军队极度不信任的焦虑,始终难以完全消除。
他需要亲眼去看一看,如果真的可以用了,那他的计划也就能提前了。
没有仪仗,没有通告,崇祯只换了身寻常武官的服饰,带了两个同样便装的贴身侍卫和一名熟悉京营路线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紫禁城,直奔京营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