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君不知(二十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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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京放下茶碗,看了一眼那个小孩——血糊了一脸,嘴唇肿得不像样子,嘴角还在往外渗血,头垂着,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他的目光在小孩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公文:“今日暂且到此,改日再审,都带下去。”
两个差役架起那个昏迷的小孩,半拖半抬地往外走。老头被两个差役架着跟在后面,他几乎是在被人拖着走,两条腿在地上划拉着,鞋已经掉了一只,露出黑乎乎的脚底板,脚底板上全是裂口,有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
李信走在最后面,没有人架他,但前后左右都是差役,把他围在中间,像是押送,又像是护送。
身后传来差役收拾东西的声音,桌子椅子被挪动的声响,还有苏京对师爷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他只听清了几个字——“……再审……”后面的就听不到了。
晚上
大牢里点起了油灯。
火苗在灯盏里跳动着,把墙上的影子晃得一明一暗。过道里传来狱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单调得像钟摆。
范家爷孙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老头躺在稻草上,孙子靠在他身边,脸肿得老高,嘴唇翻着,上面糊着干了的血痂,整个嘴巴像一朵被踩烂了的花。他想说话,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啊啊”声,但一个字也说不清楚。老头摸着他的头,手一直在抖。
铁链响了,牢门被打开,何师爷走了进来。
何师爷四十来岁,瘦长脸,留着几根稀稀拉拉的胡子,走路没声音,像一只猫,他不怎么说话,总是在苏京旁边坐着,喝茶,看文书,偶尔提笔写几个字,存在感不强,但没有一个人敢小看他,苏京的每一样东西,从告示到案卷到给上头的禀帖,都是他写的。
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盏小灯笼,光晕不大,只照亮他脚下那一小块地方。他把灯笼递给身后的狱卒,自己站在牢房中间,低头看了看躺在稻草上的爷孙俩。
“把小孩儿带出去。”他说。
两个狱卒进来,把小孩从地上架起来。小孩挣扎了一下,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想喊爷爷,但喊不出来,喉咙里只有嘶哑的气流声。老头伸手去抓,没抓住,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落空了,小孩被带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牢房里安静下来。
何师爷在老头对面的稻草上蹲下来,没有铺东西,就那么蹲着,跟老头平视。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拉家常。
“老人家,你孙子今年多大了?”
老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八……八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