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不速之客（1/2）

清晨，北坡厂食堂。

因为昨晚的双响炮试射成功，老孙头特意起了个大早，包了顿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醋碟摆好，那股子香味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但苏淮这顿饭吃得那是相当惊心动魄。

他左边坐着林婉月，右边坐着张小红。

张大炮和老赵这俩没眼力见的老家伙，早就端着碗躲到另一桌去了，一边吃一边还冲着这边挤眉弄眼。

“苏厂长，昨晚熬夜辛苦了。”

张小红夹了一个饺子，细心地蘸了醋，直接放到了苏淮碗里，笑得像朵花：

“多吃点肉，补补脑子。看你这黑眼圈，我都心疼。”

苏淮刚要说谢谢。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那是林婉月。

她没夹饺子，而是递过来一杯冲好的麦乳精，语气淡淡的：

“熬夜伤胃，先喝点热的暖暖。饺子太油，吃多了不好消化。”

苏淮看着碗里的饺子，又看了看手边的麦乳精，感觉自己像是在拆弹。

这哪是早饭啊？这是“两弹一星”攻坚战啊！

【精彩！太精彩了！】

脑海里，翠花换上了一身吃瓜群众的装扮，搬着个小板凳坐在苏淮的视网膜角落里，手里甚至还拿着块虚拟的西瓜：

【宿主，根据我的微表情分析：】

【张小红的攻势是饱和式轰炸，主打一个热情似火。】

【林婉月的攻势是精确制导，主打一个润物细无声。】

【你打算先吃哪个？哦不，先回应哪个？】

苏淮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然后猛地站起来，端起那一盘子饺子：

“那啥……大家都辛苦了！我去给王二愣子送饭！那小子还在车间守着炸药呢，别饿晕了把厂子点了！”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身后，张小红和林婉月对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火花带闪电。

……

逃离了修罗场，苏淮并没有直接去车间。

他端着饺子，在厂区里溜达。

现在的北坡厂，虽然还没那两万美金入账，但那个万元户的气象已经出来了。

可是，看着那一排排低矮破旧的工人宿舍，苏淮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那些红砖房还是五十年代建的，窗户缝里塞着报纸，烟囱里冒着黑烟。

虽然工人们现在吃得好了，但住得还是太差。东北的冬天，屋里要是没个好暖气，那真是遭罪。

“老赵！”

苏淮喊住了正要去车间的老赵。

“厂长，咋了？”老赵嘴里还嚼着蒜。

苏淮指了指那些宿舍：

“通知下去，今天停工半天。”

“去把县建筑队给我找来！咱们搞个暖冬工程！”

“啊？”老赵愣了，“啥暖冬？”

“修房子！”

苏淮大手一挥，“把所有宿舍的窗户，都给我换成双层玻璃的！暖气片全给我换成新的铸铁大六柱！锅炉房再加两个泵，保证二十四小时供暖！”

“还有，给每家每户发两条新棉被！要八斤重的那种！”

老赵听得直吸凉气：

“厂长，这得花不少钱啊……咱们的流动资金……”

“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苏淮把饺子盘往老赵手里一塞：

“让工人们在冰窖里给我造导弹？我苏淮干不出那事儿！必须让他们回家一进门，热得只想穿背心！这才叫好日子！”

老赵捧着饺子，眼圈红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去喊人了。那背影，比去领工资还带劲。

……

下午，厂区里一片热火朝天。

虽然说是停工，但工人们比干活还起劲。

换玻璃的、通暖气管的、抱棉被的，欢声笑语震得树上的雪都落了。

苏淮正站在梯子上，帮王大娘家修烟囱。

就在这时，门口的民小跑着过来：

“厂长！门口来了个人！说是……省报的记者！”

“记者？”苏淮一愣。

自己这厂子现在虽然红火，但还没上报纸吧？而且这可是涉密单位，怎么会有记者来？

“让他进来……不，我出去看看！”

苏淮警惕性很高。翠花昨晚刚截获了异常信号，今天就来了记者，这事儿不对劲。

厂门口。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围着格子围巾、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正拿着个海鸥双反相机，对着厂区大门和远处的车间咔嚓咔嚓一顿拍。

他胸口挂着个证件：《北方经济导报》记者——刘文斌。

“哎哎哎！别拍了！”

苏淮走过去，挡住了镜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同志，咱们这儿是工厂，灰大，别把你这金贵的相机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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