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毁容（2/2）

可他没有办法，公子已经下了命令，他不能违抗。

青禾深吸一口气，拿起铜镜，转身慢慢走回床边。

他不敢看莫迟舟的眼睛，只把铜镜轻轻放在莫迟舟的手边，声音带着哭腔：“公子……您别太难过……”

莫迟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面铜镜，手指微微颤抖着。

他能感觉到，绷带下的皮肤凹凸不平，还有些黏腻的触感，那绝不是简单的红肿。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脸上的剧痛，慢慢抬起手，指尖触到绷带的系带。

青禾在一旁看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公子，您别解……大夫说不能解的……”

莫迟舟没有理他，指尖用力，解开了系带。

绷带一圈圈松开，落在被子上，露出了nbsp; 他拿起铜镜，慢慢凑到眼前。

镜面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镜中人的模样。

原本白皙光洁的左脸，此刻布满了狰狞的疤痕。

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皮肤皱缩着，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有些地方还泛着红肿，看起来像是被大火烧过之后留下的疮疤。

原本英挺的眉眼，因为这道疤痕变得扭曲，整个人看起来面目全非。

莫迟舟拿着铜镜的手猛地一颤，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出了一道裂痕。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铜镜，又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左脸的疤痕。

粗糙的触感传来，带着灼热的疼，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一遍遍地抚摸着。

“我的脸……”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青禾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公子，对不起……昨晚火太大了，奴才找到您的时候，您的脸已经被烧坏了……奴才对不起您……”

“火太大了……”莫迟舟重复着这句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在狭小的房间里回**，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一边笑，一边抬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左脸，像是想把那些疤痕捶掉一样：“凭什么？凭什么是我的脸？！我莫迟一生已经够坎坷，从未做过亏心事，为什么偏偏是我？！”

“公子！您别打了！”青禾慌忙扑过去，按住他的手，“您会把自己打坏的！大夫说只要好好医治，以后说不定还能好起来的！”

“好起来？”莫迟舟猛地推开青禾，青禾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墙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莫迟舟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疯狂和绝望。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好起来吗？这张脸，已经毁了！彻底毁了！”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可刚一挪动身体，就因为脱力摔回**。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铜镜，突然抓起身边的枕头，用力扔了出去。

枕头砸在墙上，里面的棉絮飞了出来，落在地上。

“都别碰我！”莫迟舟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这个样子，还怎么见人？还怎么出去见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丫鬟的声音响起：“公子，药汤熬好了。”

青禾擦了擦眼泪，刚想应声，就见莫迟舟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门口：“滚！谁让你们熬汤的？我不喝！”

门外的丫鬟愣了一下，随即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丫鬟端着一个陶碗走了进来，碗里冒着热气，散发着草药和鸡汤的香味。

小丫鬟怯生生地看着莫迟舟，把陶碗递过来：“公……公子，喝碗汤吧，补身子的。”

莫迟舟看着那碗汤，眼神里的疯狂更甚。他现在这个样子，喝再多的汤又有什么用？能把他的脸补回来吗？

“拿开！”莫迟舟猛地抬手，一把打翻了陶碗。

陶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滚烫的汤洒了一地，溅到了丫鬟的脚上。

丫鬟疼得咬紧牙关，慌忙后退了几步，看着地上的碎片和汤渍，吓得浑身发抖。

“公子！”青禾连忙跑过去，安抚发怒的莫迟舟：“公子，您要喝药了才能快些好起来。”

莫迟舟没有说话，他靠在床头，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房间里一片狼藉，破碎的铜镜、散落的棉絮、摔碎的陶碗和满地的汤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