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暴雨将尽——风雨之后(1/2)
老秦的烟杆头撞在门框上时,苏禾正蹲在灶前添柴。
火星子噼啪炸起,映得她额角细汗发亮——这是今晨以工换粮的第二锅粥,米香混着柴草气漫出来,小荞趴在灶边扒着木勺,鼻尖沾了粒饭粒。
小娘子!老秦的嗓门震得梁上灰簌簌落,红布穗子扫过苏禾发顶时,她才惊觉对方裤脚全是泥,州府快马送了新令!
保甲法要在安丰试点,上头说......他抹了把脸上的雨珠,烟杆往桌上一戳,说要选个知根底、得民心的来牵头。
苏禾直起腰,手背蹭了蹭沾着草木灰的脸颊。
灶火在她眼底晃,像烧着团火。
前日联名书震动州府时,她便想过——靠敲锣打鼓喊公道,抵不过扎进泥里的规矩。
如今这保甲法,倒像块送到手边的砖。
老叔,她把粥勺搁在竹篾上,水珠顺着木柄滴进灶膛,您说这是机会,也是挑战?
老秦的烟杆顿了顿。
他抽了半辈子乡约,最懂这世道——豪族盯着,州府看着,底下百姓戳着后脊梁。
可眼前这女娃不同,上回粮船案,她带着妇孺守粮仓,账本记得比县学先生还清。那郑老三昨日差人送了礼,他压低声音,烟杆在桌沿敲出细碎的响,锦缎裹着银锞子,说往后还望苏大娘子多担待。
苏禾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郑家庄的灯笼,她前日夜里瞧得真切——那团暗火,到底要烧到明面上来了。老叔,她抬眼时眉峰微挑,您说这保甲法,是朝廷的刀,还是咱们的盾?
老秦眯起眼。
灶火映着苏禾的脸,她眼角还留着前日修渠时被草叶刮的细痕,可眼里的光,比他当年在县衙见新官上任时还亮。明日辰时,苏禾扯过搭在椅背上的粗布衫,您帮我把各户当家人请到晒谷场。
要带算盘的,带账本的,会写字的,都来。
第二日的晒谷场比往日更挤。
苏禾站在石碾子上,脚边摆着个青布包裹——里头是她和林砚熬了三夜写的《自治十策》。
晨雾未散,她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张里正搓着沾了旱烟的手指,王二婶抱着半袋薯干,连总躲在角落的秦小吏,今日也挤到了前排,领口沾着没洗净的粥渍。
各位叔伯婶子,苏禾提高声音,晨风吹得她布裙翻卷,前日粮船到的时候,咱们守了三夜粮仓。
可往后呢?
总不能人人都不睡觉?她从包裹里抽出一叠纸,我和林先生商量了,立几个规矩:工分簿记工,炊事岗看锅,粮务协理员管仓。
再选个村务评议会,每月初一十五议事,谁都能来提个章程。
台下炸开了锅。
王二婶扯着嗓子喊:那要是评议会偏着自家亲戚咋办?张里正摸了摸后颈:这......这和保甲法能合上吗?
苏禾扫了眼人群,在最前排看见林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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