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夜审真相——铁证如山(1/2)
县衙的青石板被晨露浸得发暗,苏禾踩着露水往仪门走时,后颈还在发烫——那是昨夜钻狗洞时被砖棱刮的。
她摸了摸胸口,密信还在,金粉渗着体温,像颗小太阳贴着心口。
苏大娘子!
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气声,梁氏攥着蓝布裙角跑过来,鬓边的银簪歪到耳后。
她手里举着个布包,布角沾着血:昨儿夜里我藏在灶膛的状纸,可算没被火烧了!
苏禾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竹片——是二十户女户按了血指印的联名状。
梁氏的手还在抖,手背的玻璃碴子没拔干净,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张狗官说要告咱们夜闯民宅,可他屋里那堆见不得光的账本,能算民宅么?
仪门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踹翻了长凳。
苏禾抬头,正看见张德昌扶着门柱往外挪,月白湖绸衫上绣着金线云纹,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疼。
他身边跟着两个穿皂衣的帮闲,一个捧着檀木食盒,一个举着油布伞,伞面还滴着水——许是故意泼了脏水,要显得被闯宅的狼狈。
苏小娘子倒是积极。张德昌斜睨着她,嘴角扯出个笑,左边虎牙闪了闪,昨儿夜里摸黑进我家,连灯油都摔了,这会子倒穿戴整齐来听审?他伸手拍了拍食盒,我这儿有二十个村民的证词,说你煽动大家抗税,还说要烧了祠堂——
张老爷这伞撑得妙啊。
冷不丁插进来的声音让张德昌顿住。
林砚从仪门侧廊转出来,青衫洗得发白,腰间却系了条簇新的皂色汗巾——苏禾认得,那是小荞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
他手里抱着个蓝布包袱,目光扫过张德昌的油布伞,这雨才停两日,张老爷就怕日头晒着?
莫不是伞下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张德昌的脸腾地红了。
他身后的帮闲慌忙把伞收了,露出伞骨上歪歪扭扭的墨迹——苏禾眯眼瞧,像是民变两个字,墨迹未干,正往下淌水。
升堂——
衙役的喊声响彻院子。
苏禾跟着林砚往公堂走,路过廊下时,看见老秦靠在廊柱上,手里转着根旱烟杆。
他冲苏禾眨了下左眼,烟杆头在柱子上敲了敲——那是昨夜在土地庙约好的暗号:陈先生到了。
公堂内,县令坐在案后,眉间拧成个川字。
右侧坐着个穿绯色官服的中年人,苏禾认得,是州里派来查青苗法的专员。
左侧摆着张矮几,陈先生坐在那里,面前堆着一摞账册,最上面那本边角焦黑,正是昨夜她塞给林砚的那本。
堂下何人?县吏扯着嗓子喊。
张德昌抢步上前,袍子下摆扫过青砖,带起股沉水香:小民张德昌,状告苏禾苏氏,纠集民妇夜闯民宅,损毁财物,更煽动村民抗税,意图......
意图何为?专员突然开口,声音像块冰砸在地上,张乡约可知,本使此来,是奉了转运司的令,查青苗贷银的去处?他指了指陈先生面前的账册,昨夜有人送了些东西到驿馆,说与张乡约有关。
本使倒要问问,张乡约的私宅里,为何会有县库的青苗贷银流水?
张德昌的喉结动了动,额角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滚。
他偷眼去看苏禾,正撞进她的目光——那目光像把刀,刀尖挑着他藏在食盒里的证词。
苏娘子。专员转向她,听说你手里有封密信?
苏禾摸出衣襟里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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