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夜审真相——风起账簿(1/2)
日头西斜时,苏禾正蹲在祠堂后院帮周寡妇补篱笆。
竹篾刺扎进指腹,她刚要抽手,就见小翠跌跌撞撞撞开柴门,发辫上的红绳散了半根:阿姐!
王里正家的三小子来报信,张德昌被县上停职后,今早跪在县太爷衙门口,说您煽动女户抗税,要反了!
竹篾咔地断成两截。
苏禾霍然起身,手背蹭过粗糙的篱笆桩,渗出细密的血珠。
她按住小翠颤抖的肩膀:说清楚,县上派了人来没?
来了!小翠吸了吸鼻子,王三说那官儿骑青骢马,穿玄色官袍,现在正坐在村头老槐树下,让里正召集青壮问话。她声音发颤,我来的路上,看见张德昌家的狗腿子往祠堂这边跑,许是要...要...
要坐实我煽动民变的罪名。苏禾替她说完,指尖掐进掌心。
前日老秦送来青苗贷款文书时,她便料到张德昌不会善罢甘休——这乡上的里正做了二十年,田亩税赋、婚丧嫁娶哪样不攥在他手里?
女户们能联名贷到款,断了他吃回扣的路子,他怎会罢休?
阿姐!梁氏扛着铁锹从院外冲进来,铁锹头磕在门槛上,震得门框嗡嗡响,我刚去村头瞧了,那官儿脸板得跟青石板似的,张德昌跪在他脚边,鼻涕眼泪糊了一片,说苏禾纠集三十户女户抗粮,还要带着妇道人家砸公堂!她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奶奶的,上个月他私吞陈寡妇家的赈灾粮时,怎不说自己是官?
苏禾摸出腰间的铜钥匙,钥匙齿硌得掌心生疼。
这钥匙是前日老秦给的,能开祠堂的账房,可现在要开的,怕是更难的门。
她转身往祠堂正厅走,鞋跟碾碎几片晒干的稻壳:去把李二嫂她们叫来,再让阿稷把我藏在米缸底下的账本抱来。
正厅的八仙桌上还摆着中午煮的南瓜粥,灶膛里的余火映得梁氏的脸忽明忽暗。
苏禾翻开阿稷抱来的账本,纸页间飘出股陈米香——这是她用半年时间记的,哪家女户种了几亩稻,缴了多少税,张德昌从中扣了多少火耗银,全在上面。
阿姐,林先生来了。小翠掀开门帘,林砚的青衫角沾着草屑,显然是从村外抄近路赶回来的。
他额角渗着汗,却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我在村口买了糖蒸酥酪,苏荞该饿了。见苏禾盯着他,又迅速收敛笑意,陈先生托人带话,县衙里说若无实证,苏娘子恐难脱罪。
实证?梁氏一拍桌子,震得粥碗跳了跳,张德昌私吞田赋、克扣贷款的凭据都在阿姐账本上,怎算无实证?
那些是咱们的账。苏禾指尖划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县上要的是张德昌亲笔写的,或是盖了官印的。她抬头看林砚,你前日说秦小吏在酒肆听来的消息?
林砚点头:他说张宅东厢房的青砖下有密室,藏着这些年收的银票和往来信件。他从袖中摸出张皱巴巴的草纸,这是秦小吏画的张宅布局图,东厢房第三块砖,敲三下会松动。
祠堂外传来脚步声,是李二嫂带着几个妇人进来了,袖口还沾着晒绣帕的靛蓝染料。
苏禾把账本推到中间:今日县上的人来,是要查咱们煽动民变。
可咱们做的事,是带着女户们正正经经贷粮种、缴赋税。她指节叩了叩账本,但张德昌要反咬,咱们就得先咬断他的牙。
梁氏抄起铁锹:我去砸了张宅的门!
使不得。林砚按住她的手腕,张宅现在有县上的人盯着,硬闯只会落人口实。他转向苏禾,我前日在县城见到陈先生,他说调查组里有位周参军,原是我父亲旧部。
或许...我能设法混入调查组,探探口风。
苏禾盯着林砚眼底的血丝——这几日他为了查张德昌的税赋漏洞,常常熬到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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