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密语破译见旧人(1/2)
暮色漫过安丰乡的青瓦顶时,林砚的麻鞋已沾了半层土。
他沿着青石渡北岸的羊肠小道疾走,袖中半张路线图被体温焐得发烫——那是方才在柴房里,他趁苏禾不注意悄悄多撕的半角。
父亲在笔记里提到白鹿书院墙缝的暗格时,总说若有一日走投无路,去那里找赵先生,可林砚从未问过赵先生是谁,直到上个月整理父亲旧书,才在《九章算术》扉页发现一行小字:赵守正,前大理寺典簿,通密文,善筹算,庆历元年避祸于白鹿。
书院的断墙终于在暮色里显出轮廓。
林砚摸黑绕到后墙,指尖在第三块青砖上叩了三下——这是父亲笔记里写的暗号。
墙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木栓滑动的轻响,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烛火,映出个清瘦老者的影子:是林侍郎家的小公子?
林砚喉头发紧,十年前那个雪夜突然浮上来——父亲被官差押走时,他缩在廊下,看见个穿青衫的先生塞给父亲个铜匣,说了句暗线图在书院,我替您守着。
眼前人虽添了白发,眉骨间那道旧疤却和记忆里分毫不差:赵先生!
烛火晃了晃,赵守正的手突然抖起来。
他扯住林砚的衣袖拽进院内,门闩刚插上,就劈手夺过他袖中的路线图。
泛黄的纸页在烛下展开,老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十年前那个盐商给我的。
他说这是急时粮道,要我替他藏着。
盐商?林砚攥住桌角,可这图上标着盐铁数目,分明是走私路线。
傻孩子!赵守正用指节敲了敲北八的标记,庆历元年淮北大水,官粮三个月没到,饿死的百姓能填半条淮河。
那盐商带着这图来找我,说暗线上的盐铁铺子,平时走私,灾年就变粮道——他要我用密文改了标记,让官差查不出来。老人的声音突然哽住,后来我才知道,那盐商是你父亲的线人。
你爹当年查私盐,哪里是要断他们财路?
他是要把这些野路子攥在手里,等灾年能救百姓!
院外传来夜枭的啼鸣。
林砚盯着烛火里晃动的路线图,忽然想起上个月在苏家晒谷场,苏禾蹲在田埂上用树枝画水渠的模样——她总说先算水从哪来,再算田往哪灌,原来父亲当年也是这样,算的不是盐铁数目,是能救多少人命。
同一时刻,安丰乡西头的糖坊里,苏禾把最后一锭碎银塞进周掌柜的褡裢。
老掌柜摸着胡须直咂嘴:苏娘子要我去县里收购五十引私盐?
可这犯忌讳啊。
周叔你且装得贪心些。苏禾把算盘拨得噼啪响,你就说听说青石渡有便宜盐,看税吏是睁只眼闭只眼,还是要卡你。她指了指窗外,李石头正带着两个精壮小子往马车上搬麻包,石头他们走小道探路,你走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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