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税吏上门逼交银(1/2)
晨雾还未散尽,糖坊的青石板地上凝着一层薄露。
苏禾正蹲在晒糖架前检查新出的糖霜,指尖刚触到那层晶亮的白,院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门环被砸得几乎要掉下来。
苏大娘子!粗哑的吆喝混着冷风灌进来,县衙门的差爷来收税了!
苏禾直起腰,沾着糖屑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
她看见院门口站着个皂衣汉子,腰间挂着铁尺,身后两个随从抱着木匣,正用靴尖踢着门槛上的青苔。
那汉子右耳缺了半块,正是王阿婆说的吴狼狗吴德昌。
大娘子!王阿婆端着筛子从灶房跑出来,筛子里的糖粒簌簌往下掉,前儿东头豆腐铺就栽在他手里,说是漏税,封门时连石磨都抬走了!她袖口沾着熬糖的焦黑,声音抖得像筛子。
苏禾按住王阿婆发颤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围裙传过去:阿婆去后堂烧壶新茶,小七把账册搬前厅。她转头看向吴德昌,嘴角扯出点笑,差爷大早来,可是寒舍茶饭香?
吴德昌没接话,铁尺往门框上一磕。苏大娘子好记性。他眯起眼,皂衣下的肚腩随着说话直颤,你家糖坊开了三月,商税文书呢?
按《庆历赋役法》,行商坐贾月税三贯,漏缴三月,罚银三十贯。他指节敲了敲随从怀里的木匣,三日内不交,封门停售!
糖坊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风过竹帘的轻响。
小七抱着账册的手青筋直跳,他上个月跟着苏禾去县城卖糖,亲眼见大娘子在税房排了半上午队;张二牛从马厩探出头,手里的草料撒了一地。
苏禾垂眸盯着自己沾糖的指尖,心里像过筛子似的转。
上月十五她确实带着税银去了县衙,可经手的是个圆脸小吏,说文书稍后补。
她捏了捏袖中硬邦邦的税票——那是她特意留的底,用油纸包着塞在梁上的瓦罐里。
差爷请厅里坐。她抬眼时笑意更浓,我这就取茶。转身时轻轻撞了撞小七的胳膊,少年立刻低头往偏门跑,鞋跟在青石板上敲出急鼓点。
堂屋里,吴德昌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把铁尺往案几上一扔。
苏禾捧茶过来时,他盯着她腕间褪色的银镯,喉结动了动:大娘子要是实在作难......
差爷看这茶如何?苏禾把茶盏推过去,茶烟袅袅遮住她的表情,是前儿庐州来的茶商送的,说比县太爷喝的还香。她指尖点了点案几上摊开的《庆历赋役法》,月税三贯的条规,我倒背如流。
可这糖坊是农桑副业,按条令该算家庭手作,税银该是一贯五。
吴德昌的茶盏顿在半空。
他原想着这小娘子见官差就慌,随便唬两句就能拿钱走人,谁料她倒翻起律条来了?胡扯!他把茶盏重重一放,溅出的茶水湿了前襟,手作也得看规模!
你这糖坊雇了五个人,能算家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