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布袋传名启商路续(1/2)
夜饭的灶火早熄了,苏禾却仍守在桌前,刘叔的信笺被月光浸得发亮。能常供否四个字在纸页上跳,像颗落在心尖上的糖粒,甜得人发颤。
苏娘子?林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夜露的凉。
他手里攥着半卷毛边纸,灯影里能看见纸角沾着墨渍——想来是刚从书案上抓的。
苏禾抬头,见他青衫下摆还沾着草屑,许是刚从茶棚回来。可是商队的事?她把算盘往旁推推,腾出半张桌子。
林砚没急着坐,反而把毛边纸摊开,露出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我今日在茶棚听南来北往的客官闲聊,有个跑货的老张说,扬州茶肆的东家最爱看客人口味。
咱们的糖饼卖得好,可若想长供,得知道客人们爱吃甜口还是香口,是要酥的还是软的。他指尖点着纸页,我琢磨着,要是在茶棚设个留言簿,让尝过糖饼的人写两句,往后做糖就有准头了。
苏禾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敲了敲。
茶棚是安丰乡往扬州的必经之路,南来北往的商客都在这儿歇脚,确实是个收集消息的好地方。好主意。她眼睛亮起来,你打算怎么弄?
试吃换留言。林砚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块金黄的桂花糖,凡留句话的,送块糖。
一来客人得了甜头愿意写,二来糖块小,不压成本。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个粗陶砚台,纸我跟李东家要了,笔墨也备齐了,明儿一早就摆到茶棚桌子上。
苏禾突然笑出声,伸手戳了戳那块桂花糖:林秀才倒是会算人心。她想起前儿林砚蹲在灶边看王阿婆熬糖,说糖是甜的,可甜到什么份上,得看吃糖的人,原来那时候就在琢磨这个。
院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竹筐打翻了。
苏禾掀开门帘,就见赵四娘蹲在糖坊门口,满地都是裁好的蓝布——她怀里还抱着半摞,鬓角的碎发被汗粘在脸上。苏娘子!她喘着气,明儿要的五十个布袋,我实在赶不及了......
苏禾蹲下去帮她捡布。
赵四娘的手指上还沾着线头,指腹磨出了红印子——这是连续缝了三天的痕迹。大山呢?她问。
赵四娘的丈夫赵大山平时在地里帮工,农闲时也来搭把手。
他、他说要来。赵四娘脸涨得通红,可他手笨,我怕他缝坏了......
话音未落,院门口闪过个粗笨的身影。
赵大山搓着沾了泥的手,裤脚还挂着草叶:四娘,我、我来学。他盯着地上的蓝布,像在看什么稀罕物,苏娘子教我,我肯定好好学。
苏禾把一块蓝布塞到他手里:缝布袋就三个讲究:长七寸,宽五寸,针脚要密,不能漏糖香。她扯过自己随身带的布袋示范,你看,这道边要折两折,针脚从这儿进,隔半粒米的距离出......
赵大山的手比蒲扇还大,捏着针直打颤。
第一针下去,布角被戳出个洞。
他慌得直搓手:苏娘子,我......
别急。苏禾按住他发抖的手腕,你有力气,正好把针脚踩实。她拿过他的手,带着他缝了半圈,你瞧,这样是不是比四娘缝得还结实?
赵四娘凑过来看,眼睛突然亮了:真的!
大山的针脚虽粗,可密得紧,布袋装糖肯定不会破。她转身从筐里掏出块碎布,苏娘子,要不咱们定个规矩?
针脚隔半粒米,边折两折,不管谁缝,都这么做。
往后就算加人,布袋也不会走样。
苏禾心里一喜。
赵四娘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前儿小七说扬州要加订两百个布袋,单靠赵四娘肯定忙不过,可要是有了规矩,就算多找几个妇人来学,质量也能稳住。好!她拍了拍赵大山的肩,明儿开始,你当师傅,教村里的婶子们缝布袋。
每个布袋我多给两文工钱,只要符合规矩。
赵大山的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捏着针的手却稳了:中!
我这就去喊王婶子她们来。他抱起半摞蓝布往外走,裤脚的草叶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苏娘子!小七从糖坊里跑出来,怀里还沾着糖渣,王阿婆说新熬的桂花糖好了,您看什么时候装袋?
苏禾看了眼院里的月亮,估摸着时辰:后日商队启程,得留两日让糖收收火气。她转身对林砚道,小七跟我跑了半年糖坊,对糖性最熟。
我想让他跟商队南下,路上盯着糖饼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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