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秋集擂台争头彩(1/2)
秋集前七日,安丰镇外的青石板路上落满桂子。
苏禾蹲在糖坊后院的竹筐前,指尖捏着半块新制的糖霜——浅褐色的糖体上凝着细密晶花,凑近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桂香。
阿婆,这桂花蜜该是头茬的?她抬头问蹲在灶前扇风的王阿婆。
老妇人正用铜铲翻搅着熬到火候的糖膏,袖口沾着糖渍,闻言抬头笑出满脸褶子:我让小七天没亮就去了南山,那片野桂开得正好,现采现熬的蜜,甜得清冽。锅铲碰着铁锅发出脆响,再加点山楂粉?
我从前在大户人家帮佣,见他们做蜜饯总放这东西,解腻。
苏禾把糖霜塞进嘴里,甜意裹着微酸在舌尖化开,后味竟真有几分记忆里庙会糖人的回甘。
她眼睛亮起来,转身对靠在门框上的林砚道:阿婆说得对,陈记的糖甜得发齁,咱们得有个让人嚼着不忘的滋味。
林砚正翻着一本皱巴巴的《东京梦华录》,闻言合上书页:可陈三爷那擂台,说是百姓盲选,实则......他指节叩了叩案上的茶盏,盏底沉着半枚铜钱——昨日小七在茶棚听来的消息,陈记往镇公所送了五贯钱,评审里有三个是他的老伙计,剩下两个也收过陈家米粮。
苏禾扯过桌边的试吃券样张,竹纸边角被她捏得发皱。
那是她让苏稷用竹笔写的凭此券试苏记新糖,字虽歪扭,倒有股子憨劲。可百姓的嘴骗不了人。她把样张往林砚面前一推,前日我让小七去集上派券,他说好些人攥着券问这糖比陈记的便宜不,等尝过......她忽然笑了,你记不记得上个月张班头尝糖霜时的样子?
甜得眯眼,那是真喜欢。
林砚望着她发亮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窗外的桂树被风掀起枝丫,漏下的光落在她沾着糖渍的围裙上,像撒了把碎金。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我让人去县里查了,陈记这月往粮行押了二十石稻谷。他声音放轻,怕是输不起。
苏禾的手指在试吃券上划出一道折痕。
她想起前日路过陈记糖坊,红漆门里飘出的焦糊味——那是熬糖火候过了的味道。输不起才会设擂台。她把试吃券一张张理齐,可咱们要的不是赢他,是让百姓知道,糖不是只有陈记一种甜法。
秋集前一日,安丰镇的竹棚搭到了镇口。
苏禾带着小七往棚子下搬糖匣时,正撞见陈三爷的孙子陈二柱。
那少年穿着月白杭绸衫,倚在自家新扎的红绸棚柱上,手里转着串檀木珠:苏娘子倒是勤快,可惜明儿擂台的评审单子,早送进镇公所了。他瞥了眼苏禾怀里的糖匣,嗤笑,就这粗糖,也配和我家的金霜糖比?
小七的脸涨得通红,伸手就要去揪陈二柱的衣领。
苏禾按住他的手腕,朝陈二柱笑:二柱兄弟说得是,咱们就是来让百姓尝尝鲜。她转身时,袖中试吃券的边角蹭过陈二柱的手背,对了,昨儿我让小荞给你家隔壁王婶送了试吃券,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吃山楂糖?
陈二柱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就往棚子深处走。
苏禾望着他的背影,对小七道:别跟毛头小子置气,明儿的热闹,在擂台底下。
擂台当日,秋阳把竹棚晒得暖烘烘的。
苏禾站在自家摊位后,看着面前摆成一排的编号糖碟——她特意让苏稷用朱砂在白瓷碟上画了小葫芦,比陈记的金漆碟多了分亲切。
棚外传来喧哗声,她探头望去,只见小七举着试吃券匣子跑前跑后:婶子尝尝?
不甜不要钱!
肃静!陈三爷穿着青布直裰走上擂台,手里攥着块乌木令牌,今个儿的擂台,评的是糖味,不论家世。他扫了眼台下,目光在苏禾脸上顿了顿,五家糖坊,各出三枚糖,评委盲品,百姓也可投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