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风过麦浪藏锋芒(2/2)
小六娘的手猛地缩回来——廊下传来脚步声。
她迅速把竹筒塞回篮底,弯腰假装捡掉落的葱,余光看见陈先生的书童捧着茶盏经过,茶烟里飘来茉莉香。
等脚步声走远,她才重新直起腰,拔开竹筒塞子,将显影液倒进墨水瓶,又把原本的墨汁倒回竹筒。
黄昏时,苏禾在院门口接过小六娘递来的竹筒,里面的墨汁泛着淡青色。
她捏着竹筒转了两圈,对蹲在墙根补渔网的苏稷道:去把阿福叔喊来,今晚在老槐树下等。
第三日午后,苏家的小婢女捧着一摞绣帕经过郑府后巷。
她仰头看了眼书房的窗户,日头正毒,窗纸上果然透出淡褐色的字迹。
她装作被石子绊了下,绣帕撒了一地,手却飞快在帕子上划拉——那是苏禾教她的密字,初七夜,福顺号,金三十,密信五。
初七夜的江风裹着湿气。
苏禾站在码头边的茶棚里,看福顺号的船帆刚升起半幅,赵知礼带着的差役就从芦苇**里窜出来。
火把映得江面一片通红,陈先生的青衫被风吹得鼓起来,他盯着差役从船舱暗格里搜出的金锭和密信,喉结动了动:她......如何知道的?
郑少衡瘫坐在舱板上,佩刀掉在脚边,刀鞘上的宝石在火光里闪着冷光。
他望着被铁链套住的陈先生,突然笑了一声,又猛地咳嗽起来,苏大娘子好手段......
苏禾没接话。
她望着江对岸的灯火,那里有匹快马正往西北方向奔去——郑家的探子带着伪造的尚书省查账文书,正往京城赶。
林砚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声音低得像夜风:赵知礼说,这趟截的只是零头。
够掀翻郑家了。苏禾摸了摸袖中硬邦邦的账册,那里面夹着《赋税治理报告》第二版,但庆历新政的风,才刚吹到安丰乡。
江面上的火把渐次熄灭,远处传来更急促的马蹄声。
苏禾望着黑暗里模糊的马影,嘴角勾起半分笑——真正的局,才要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