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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水渠之争起波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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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日头毒得很,苏禾蹲在田埂上,指尖掐进干裂的泥土里。

本该清凌凌的水圳早见了底,稻苗蔫巴巴地蜷着叶子,叶尖泛出焦黄——这是她和十五户农户凑钱租下的八十亩低洼田,原指望引了渠水,能赶在芒种前栽上早熟稻。

大娘子,东头的水闸还是没动静。阿福抹了把脸上的汗,竹笠下的眉头拧成个结,昨儿我去上游瞧,闸口堆了半人高的碎石,像是故意填的。

苏禾的指甲陷进掌心。

三日前她带着农户们联名递的修渠状子还压在乡约老秦家的案头,郑少衡那浑小子怕是又使了绊子。

她望着远处郑家的青瓦高墙,喉间泛起股腥气——上回粮行压价的事刚了,这姓郑的倒学精了,不硬碰硬,专挑软处戳。

去把周铁匠、李木匠喊来。她拍掉裤腿的泥站起身,目光扫过田边摞着的铁锨、竹筐,再让小荞煮两锅绿豆汤,加把薄荷叶。

阿福愣了愣:大娘子是要...自己修渠?

等郑家发善心?苏禾扯了扯晒得发硬的粗布衫角,嘴角扯出个冷峭的弧度,上回他们能买吴贵造谣,今儿就能堵水闸。

可这渠是咱们十五户的命,总不能攥在旁人手心里。

日头移到头顶时,田边已经聚了二十来号人。

苏禾站在歪脖子槐树下,把用炭笔标了水位线的竹片往地上一插:水闸的碎石得清,渠底的淤泥要挖。

我算过,每人每日记三个工分,等渠修好了,按工分排灌溉顺序——头批浇水的,能多浇半时辰。

人群里起了些嗡嗡声。

张婶搓着皲裂的手:大娘子,这工分能当钱使不?

王掌柜的药行要收咱们秋天的野菊干,工分能抵三成粮钱。苏禾早料到这一问,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抖开是张盖了药行朱印的纸,他昨儿刚应下的,说苏大娘子修的渠,他投二十两银子,换头年的优先用水权。

人群静了片刻,突然爆起叫好声。

李二壮抡起铁锨往地上一杵:我家有三亩地挨着渠尾,早该治治这破渠了!

大娘子指哪儿,我挖哪儿!

日头偏西时,林砚抱着个青布包裹匆匆赶来。

他额角挂着汗,月白衫子沾了草屑,却掩不住眼底的亮:我查了县志,安丰乡的水渠原是官修,三十年前郑家接手管理,每年收的渠税比官定多三成。他掀开包裹,露出一沓泛黄的地契和税单,这是从老书吏那儿抄的底,当年的批文上写得清楚——水利公产,不得私占。

苏禾的手指抚过税单上模糊的朱印,心跳快了半拍。

她抬眼望他,对方眼里有团火:我连夜写了《水渠治理条例》,把郑家私占水闸、多收渠税的事都写明白了。

老秦叔说,等咱们修渠的动静起来,他就带着这状子去县衙。

好。苏禾把税单重新包好,塞进怀里,等渠修到一半,咱们再递状子——到时候百姓都在这儿干着活,郑家就是想拦,也得想想犯不犯众怒。

接下来七日,安丰乡的人都瞧见了稀奇事:苏家那瘦巴巴的大娘子每天天不亮就蹲在渠边,拿根竹棍比画水位;林先生搬了张破桌子坐在树底下,谁来领工分都要记清楚名字;十五户的老老少少挑泥的挑泥,搬石的搬石,连王掌柜都派了两个伙计来帮忙,挑着食盒送绿豆汤。

第八日晌午,渠水终于哗啦啦灌进了新挖的水道。

苏禾站在闸口,看清凌凌的水漫过田埂,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张婶捧着一捧水喝了个痛快,抹着嘴笑:大娘子,这水比郑家放的甜!

可没等众人乐够,远处传来清脆的鞭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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