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她是贱骨头,喜欢被虐待,被折磨。”
“阿宣,别管她。”
“……”
狗女太弱,弱得不堪一击,她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识,乖乖趴在地上,夹着尾巴,任打任骂,不管怎么对待都接受。
宣华对她的事情毫无兴趣,也不在乎失窃的两个肉饼,她唯一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到东西的?说出来就让你走。”
狗女见她不打自己,用不熟练的语言,怯生生地回答:“我躲在,你的床底,听,你的呼吸,我不动,我耐心等,等,等你没有耐心,我就出来。”
她说得含糊,但宣华听明白了。她的床底空间很窄小,也曾简单查找过,狗女应该是靠体型小,缩在最里面,借床底堆放的兽皮藏住身形,小心翼翼,纹丝不动,就连呼吸也和自然融合在一起,毫无存在感。
宣华感叹道:“挺厉害的。”
她摆摆手,放狗女离去。
狗女回到部落,没有带回东西,又被狠狠打了一顿。冰天雪地,她被重新拴上铁链,蜷缩在小小的草棚里,一点点舔着伤口里的血,混合着雪水,吞进腹中,忍耐着火燎般的饥饿,悄悄地从嘴里吐出几块藏着的碎肉,埋在草堆里。
她耐心地等待,等待深夜,等待部落里所有人都在火塘边睡着了,她熟练地解开锁链上早已磨出的暗扣,悄悄地走向部落外不远的山洞,洞里有个瘦弱的女孩。
这是她的女儿。
她不知道女儿是哪里来的,是某天,她外出狩猎时捡到的,大概是兽神见她孤独,送给她的礼物。
女儿长得不像她,身体没有畸形,脸蛋特别好看,布满一道道漂亮的花纹,脑子有点笨,动作也笨拙,但是乖巧可爱,一点儿也不嫌弃她丑,很喜欢她,总是甜甜地叫“阿娘”。
主人发现了她偷偷养孩子,但没有管,也没有打她的女儿,只要求她乖乖听话,不准给部落添麻烦,又继续喝酒吃肉去了。
她很感激主人,给予容身之所。
她很喜欢孩子,珍惜得来不易的女儿,她和女儿相依为命,努力地去别的地方,偷盗食物,大部分献给主人,剩下的一点点,留给女儿。
生于北州,死于北州。
她的胆子很小,力气很小,她没有外来的女人悍勇,打不过部落里任何一个男人。她不够聪明,也没有本事,学不会复杂的织布,弄不懂弯曲的文字。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畏惧主人的棍棒,感激主人丢的骨头,她害怕外面的世界,害怕主人生气,害怕挨打挨罚,也害怕那些泼辣强悍总骂她不争气的女人,害怕离开自己简陋破烂的家。
她是条扶不起来的狗,待在腐臭的烂泥里,畏惧着所有的一切,风吹草动,少许改变,都会让她感到不安。
她是废物,她不需要救赎。
……
宣华闲极无聊,盯上了狗女,就像盯上了有趣的玩具。她在军营里到处跑,想尽办法去抓躲藏起来偷东西的狗女。
有时候成功,有时候失败。
每次抓到,她就得意地“哈哈”大笑,好像赢了什么捉迷藏的游戏,也不打狗女,随便给点吃剩的东西,然后丢出军营。如果狗女不好好躲藏,出现在她面前,反而什么都没有,直接被赶走。
狗女被折腾得也有了一点脾气。
她决定报复,不偷别人,专门盯着宣华下手。宣华那里的食物特别多,她心里没有数,经常丢了也不知道。
祝女得知,把宣华叫过去问话。
她问:“你为何捉弄狗女?”
宣华答:“好玩。”
祝女问:“你可知狗女命运多舛?”
宣华答:“知道。”
祝女问:“金越曾用慈悲救过狗女,她失败了,青玉曾用威严救过狗女,她失败了,你既知狗女可怜,可愿解开的锁链?救她出苦厄?”
宣华答:“我不愿。”
祝女问:“何解?”
宣华想了许久,缓缓回答:“这是她的选择,纵使深渊炼狱,苦厄缠身,也是她的心甘情愿。除非,她自己斩断锁链,否则,她心里永远带着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