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神谷源反手带上房门,拉过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下,把手里的笔录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她:
“森下小姐,又见面了,这一次,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警官……我该说的已经说过了。”森下恭子道。
“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神谷源闻言挑了挑眉,“就是那句『我只是按厂长的吩咐做事,其他一概不知』”
森下恭子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垂著眼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依旧强装著镇定:“我只是阪口厂长的秘书,工厂的生產经营、人事安排,全都是他一手决定的,我只是执行命令而已,员工意外死亡的事,我更是只知道个大概,其他的什么都不清楚。”
神谷源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了她面前——正是证物课刚送来的金属粉末成分鑑定报告。
“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案发车间的铣床上,我们提取到了高精度枪管专用的合金钢粉末,这种特种钢材受《枪械管理法》严格管控,根本不是你们这家民用零件加工厂有资格加工的东西。”
神谷源放慢了语速,缓缓说道,“森下小姐,作为厂长秘书,工厂每天进什么原材料、出什么零件,每一笔订单都要经你手登记,你会不清楚”
森下恭子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目光扫过报告上的黑色铅字,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半句辩解的话。
神谷源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又掏出第二份文件:
“还有这个,死者体內的高浓度苯二氮?类镇静药物,是受严格管控的处方药,全东京只有三家指定精神科医院能开出处方,而最近半年,阪口明宏因为確诊严重焦虑症,一直在这家医院定期拿药,每次签字取药的人,都是你,森下小姐,你敢说,你不知道这药最后去哪了”
听到这话,森下恭子眼里终於露出了藏不住的惊慌,声音都抖了:“我……我只是帮厂长取药,他自己吃没吃,给了谁,我怎么会知道……”
神谷源皱起了眉头,心想自己最近怎么老是遇到这些难搞的傢伙,什么都审不出来,继续问道:
“案发当晚,你在之前的问询里说自己六点就下班回了家,可工厂门口的监控显示,你凌晨一点还开车进了厂区,直到凌晨四点才离开,这个时间,刚好就是法医推断的,死者被捲入铣床的时间。”
一连串的铁证接连砸下,森下恭子的心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我……我只是回工厂拿落下的文件……”
“我劝你说实话,户田俊明已经全交代了,工厂车间內有个上锁的保密区域,只有你和阪口明宏能进,里面藏著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话一出,森下恭子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瘫在了椅子上,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连这么隱秘的事,警察都已经查到了。
神谷源看著她彻底崩溃的样子,鬆了口气,其实他刚刚这话纯属是编的,毕竟正常来说,这种违规的工厂里,肯定得有这么一间空屋才对。
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之后,神谷源继续道:
“森下小姐,我查过你的背景,你只是个拿固定薪水的普通秘书,非法製造枪枝、故意杀人,这些全都是阪口明宏主谋的事,你只是被他裹挟的从犯。
现在你主动坦白,交代所有內情,做本案的污点证人,我可以帮你向检方求情,认定你的自首和重大立功情节,帮你爭取最轻的处理。
可你要是继续替他扛著,等他的律师来了,所有的罪都会被推到你头上,到时候,你觉得你能扛得住十几年的惩役”
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森下恭子粗重的喘息声。
足足过去五分钟,她终於抬起头,满脸泪痕,终於鬆了口:
“我说……我全都说……警官,求您从轻处理我……”
……
半小时后,审讯室的铁门发出“咔噠”一声轻响,神谷源攥著刚签完字的口供笔录走出。
面对交番巡查,他摆了摆手,只低声吩咐了一句“把人看好,不许任何人接触”,便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接著掏出手机,翻出木荷柚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键盘敲击的轻响,混著对方清亮又带著些许疲惫的声音:
“餵审完了”
“嗯,比我预想的顺利。”
神谷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扫过手里厚厚一摞笔录,“我们之前猜的枪枝生意错了,这傢伙暗地里做的是高端仿冒腕錶机芯的生意,铣床上的特种钢是机芯专用材料,车间里还有个封死的秘密加工间。”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停了下来:“仿表机芯那死者呢她知不知道死者是谁”
“知道,这才是最关键的。”
神谷源的语气沉了几分,“你查一下看看,阪口明宏是不是有个失踪多年的兄弟。”
“你等等啊……我看看系统。”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隨后传来木荷柚確定的声音,“是有一个兄弟,但好几年前就失踪了,警署厅里也没有相对应的信息。”
“那个就是死者——阪口健太,三年前他欠了赌债跑出国外,后续阪口明宏想办法註销了其所有身份信息。”
“怎么……我有点没搞懂,要不你说清楚一点。”
“这个有些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兄弟俩反目成仇,然后那位厂长借著厂里的『幽灵员工』这个契机,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只是没想到最后闹到我们警察前往……要不你先这样吧。”
神谷源拉开窗户,继续说道,“立刻联繫法医科,提取阪口明宏的口腔拭子样本,和死者的残留组织做亲缘关係比对,先確定下来再说。”
“行……那你呢”
看著涩谷的夜色,神谷源开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先前还以为没人能看著自己弟弟的尸体就那么放著,看来还真是小瞧了这些人,我就想去看看他到底是怎么这么……变態的。”
“神谷君之前不是说过,很多罪犯本身做事方法就已经跳出了逻辑线之外么”
很显然,木荷柚对此並不在意,语气里只有案子已经破掉的轻鬆,
“你等一下,我联繫好法医课的人,就和你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