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行昭彰(2/2)
更让人心惊的是,有人誊抄了几千份书信,撒落在洛城之中,将当今皇帝如何谋反取得皇位的经过,公之于全城官员百姓面前。
帝王之位,最在意体统,得位不正,天下之人皆可讨之。
此时的皇帝如坐针毡,他不知这些早就被销毁的书信,究竟是从何而来,更不知为何会落到林语琼手上。
当年他登上帝位,第一件事就是销毁这些书信,那时的林语琼不过是个半大孩童,惊慌逃命之际,不可能还能够顾得及回来抢夺这些证据。
而当年与他互通书信的大臣,早就在他登基之后,都设法一一除尽了,这书信也不可能是从他们手中流出。
皇帝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语琼,她虽只有一人,却似有万千之身。
原本,他只需杀了林语琼,可如今,整个洛城的人都成了该死的人。
“朕杀了你,再去杀天下人,悠悠众口堵不住,可朕有的是雷霆手段。”
只要他心够狠,这个皇位就能稳稳坐下去。
他目光阴寒,狠戾毕现,此时已经没有了上位者的从容华贵,只有一个杀心昭然的恶徒,顶着明黄的皇冕,借着不属于他的利刃,将锋刃对准他人。
下一刻,一声巨响轰然入耳,几乎要震碎洛城的天。
一名玄羽军的士兵跑进来禀告,“有大队人马从城南直临皇宫,一路上畅通无阻,眼下正在攻打宫门。”
皇帝拍案而起,眼中血丝怒显,“皇宫守卫都是废物吗!给朕杀了这帮反贼!”
贺怀山闻言走上前,“陛下,末将愿带着玄羽军去平乱。”
皇帝点了点头,“去吧,务必将他们斩尽杀绝,不留祸患!”
“遵旨。”贺怀山带着人快速赶去宫门。
大殿中,林语琼淡定地站着,脸色比刚才又多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皇帝气极开口:“倒是朕小瞧你了,你能拿到朕的书信,还能调动人马直临皇宫,定然有人帮了你,是谁?是朕的儿子沈季书?他莫不是失心疯了!”
林语琼淡淡笑着,“你还真是小瞧我了,我要做的可不止这些。”
她转头看向殿外,碧空如洗,看不见云层,穹顶空****,没有任何遮挡。
也许只有这样的天色,天上的人才能够看清楚人间的动静。
好在是这样的天色,那些死去的亲族才能睁眼看着他们复仇。
晨露尚未消散之时,青华寺下的山林发出一阵响动,苍翠的林间穿梭着白色长龙,如同山神施下的一缕白霜,要把恶兽冻住。
王戟走在前头,穿着白色素衣,额前绑着一条素绢,他身后的人,都和他一样的装束,这是国丧之仪。
这场迟了十年的凭吊,总算在今日名正言顺弥补。
亲人的吊唁与仇人血祭同在一日,孝服的缟白染上鲜红的血色,才对得起这十年饱尝忍辱之苦。
浩浩****的人马一路行至南城门,原本紧闭的城门打开,李鹄就站在城内一脸欣慰看着这白衣人群。
他伸手从旁边一扯,也是一件白色孝服,手脚麻利地将孝服套在身上后,才对着王戟说道:“城中的百姓已经疏散,往前直走,便可直达皇宫。”
王戟对着李鹄抱拳,“有劳李将军守着这城门了。”
李鹄摆摆手,“你们进城之后,这城门便会堵死,即便奚朝有援兵,也进不来,但是,我们也没有了退路。”
王戟笑了笑,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宫阙,“今日死战到底,绝不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