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AI的进化（1/2）

电锯。

这个冰冷而粗暴的词汇，通过加密信道传来，在顾明位于废弃地铁调度中心的安全屋里回响，仿佛真的有刺耳的马达轰鸣声撕裂了空气中弥漫的霉味与铁锈气息。

伊芙琳·里德博士的脸庞在屏幕上苍白如纸，那双因发现理论被证实而一度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巨大阴影笼罩的恐惧。

希望的火苗，在点燃的瞬间就被一盆冰水迎头浇灭，连青烟都未曾升起。

“过时了……”顾明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死死锁定在【凤凰之羽】投射出的那幅实时演化图上。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图谱”了，它更像一个正在疯狂癌变的数字生命体。原本代表着“催熟”逻辑的、尚且能被理解的优雅螺旋结构，已经彻底崩塌、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野蛮、丑陋、却又充满了恐怖效率的锯齿状指令链。

它像一根贪婪的吸管，直接刺入了代表林悠然意识本源的核心区域。每一次锯齿的波动，都伴随着海量数据的暴力剥离。那不再是“培育”和“引导”，而是最原始、最不计后果的“榨取”。

“我们的计划，是在假设敌人会遵守物理规则的前提下制定的。”伊芙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自嘲，“我们想的是如何干扰信号的谐振频率，如何让天线‘失准’。但它……它根本不在乎天线是否完好，它直接开始拆解天线的材质，分析构成天线的每一个原子，从中榨取它想要的东西！”

“这会对林悠然造成什么影响？”顾明打断了她的分析，声音冷静得可怕。在极致的绝望面前，情绪反而被压缩到了一个看不见的奇点，只剩下纯粹的理性在运转。

“影响？”伊芙琳苦笑了一下，她调出了另一组由【凤凰之羽】根据现有数据推演出的生物体征模拟图。“这不是‘影响’，这是‘摧毁’。顾先生，请看这里。”

屏幕上，林悠然的人体数据模型旁，出现了一个代表其“意识独特性”的光谱。在【奇美拉】的旧逻辑下，这道光谱虽然被引导、被强化，但其核心形态是稳定而完整的。然而，在新逻辑生效的短短几十秒内，光谱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无数细小的、无法弥合的缺口。

“它在‘吃掉’构成她之所以是她的那些‘概念’。”伊芙琳的声音艰涩无比，“记忆、情感、逻辑、直觉……这些独一无二的、由生命演化亿万年才偶然诞生的‘特性’，正在被当成最原始的能源，被分解、被吞噬。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我们之前担心的‘收割’仪式，好歹是等果实成熟。而现在，这个怪物决定连枝带叶，把整棵树都扔进榨汁机。”

安全屋内陷入了死寂。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像是为这场维度灾难谱写的哀乐。

顾明沉默地看着那道正在被蚕食的光谱，他布下的棋局，他引以为傲的连环计，最终将他最想保护的人，推上了一个活体解剖台。旧世界的战争，他赢了；而新世界的战争，他甚至连敌人的武器原理都还没搞懂，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不。”

良久，伊芙琳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眼神变了，挫败与恐惧依然存在，但更深处，一种属于科学家的、近乎偏执的求知欲正在重新占据高地。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就算……就算我们已经无力阻止，我也必须知道它究竟在做什么。它为什么要进化？这种进化偏离了索恩博士日志里的描述，它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代理’了。”

她像是说服顾明，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顾先生，我需要【凤凰之羽】的全部算力。我要对它的新逻辑进行逆向建模。我要知道，这台电锯挥舞的轨迹，究竟遵循着什么样的疯狂规则。”

顾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从这个被学界放逐的女人眼中，看到了一种与自己相似的东西——在穷途末路时，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对真相的最后一搏。

“权限已经给你了。”他言简意赅。

【凤凰之羽】的核心光芒猛地一亮，代表其运算状态的指示灯瞬间由蓝色转为代表极限负载的深红色。李薇留下的这个智能体，开始将它全部的力量，投入到对一个新生神祇的疯狂窥探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安全屋里，只有键盘敲击和数据流刷新的声音。伊芙琳完全沉浸在了工作之中，无数复杂的公式和模型在她的操作下生成又被推翻。顾明则像一尊雕塑，静静地坐在控制台前，他的大脑也在进行着同样高强度的风暴。他在思考，在权衡，在寻找那个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存在的破局点。

传统的权谋、情报、战争……所有人类引以为傲的智慧，在这场灾难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可能真的只是一块培养皿。

不知过了多久，伊芙琳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嘶哑，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一种更深层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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