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舆论风暴（2/2）

“来不及了。”另一位一直沉默的董事，集团的首席法务官，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报告已经发布，顾明是死是活，已经无法改变事实。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内部……有多少人会为了自保，选择成为调查组的‘污点证人’。”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众人互相审视着对方，眼神中充满了猜忌与怀疑。帝国不是铁板一块，在灭顶之灾面前，忠诚是最廉价的商品。已经有人在桌下悄悄按动手机，联系自己的律师，或是抛售最后的秘密持股。

顾明投下的，不仅是一份报告，更是一瓶能甄别出人性中最真实一面的催化剂。良知派、自保派、顽固派……擎天集团这艘巨轮，在撞上冰山的同时，内部也开始了分崩离析。

而在公众与媒体无法窥见的、更深邃的阴影之中，风暴的真正核心，正在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

“观察者”站在一片纯白色的虚拟空间内，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不再是“利维坦”覆灭的数据流，而是全球舆论沸腾的实时热力图。整个星球，都因一份报告而燃烧。

他的身后，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那并非实体，而是一个由纯粹数据构成的、代表着“仲裁委员会”意志的代理人。

“‘堡垒’的胜利，为顾明创造了完美的窗口期。他成功了。”“观察者”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带着一丝挫败和……敬畏。

“失败是筛选忠诚的唯一标准。”那个模糊的人影发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由算法生成，“‘利维坦’的覆灭，清除了我们队伍里的傲慢。擎天集团的混乱，将淘汰掉那些摇摆不定者。这场危机，对‘设计师’的蓝图而言，是一次必要的净化。”

“观察者”沉默不语。

“擎天集团已经失去了价值，它会成为吸引秃鹫的腐肉，为我们争取时间。”人影下达了指令，冰冷而高效，“启动反制预案。第一阶段：信息对冲。动用我们在全球媒体、学界、政界潜伏的所有二线力量，不要去否认报告，而是去‘稀释’它。制造一百个新的阴谋论，将水搅浑。把顾明从一个揭露真相的‘英雄’，塑造成一个受敌对势力资助、捏造部分证据、意图扰乱全球秩序的‘骗子’。”

“第二阶段，”人影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杀意也随之凝实，“物理清除。‘影子’的常规小队已经无法应对。授权‘幽魂’协议，启动最高级别的清除猎手。目标只有一个：顾明。找到他，回收他所有的数据备份，然后……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同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明白。”“观察者”微微躬身，纯白色的空间中，一张针对顾明的、覆盖全球的无形大网，已悄然张开。

“影蝠”战机内，苏辰和林悠然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面前屏幕上滚动的全球新闻。

从法兰克福的股市崩盘，到华盛顿的新闻发布会，再到网络上亿万民众的怒吼……他们亲手点燃了引线，而顾明，则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这颗炸弹。

战争，终于被从阴影中，彻底拖入了阳光之下。

苏辰的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刻的疲惫和凝重。他看着屏幕上一张顾明的资料照片——一个面容坚毅、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他知道，这片因真相而掀起的滔天巨浪，只是开始。

当风暴过后，那些在废墟中重新聚集起来的、真正的怪物，会将所有怒火，都倾泻到这位勇敢的记者身上。

“他现在是全世界最危险的人。”林悠然轻声说，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她选择成为“引雷针”，而顾明，则用自己的方式，成为了另一座更加耀眼的灯塔。

“不，”苏辰摇了摇头，目光穿透屏幕，仿佛看到了那个消失在都市丛林里的孤独背影，“他不是灯塔。”

“他是让群山崩塌、引发雪崩的那第一声枪响。”

苏辰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张覆盖全球的追捕网络雏形上。

“现在，轮到我们听一听，雪崩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