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融合倒计时（2/2）

“轰！”

傅凌鹤脑中那刚刚被钉住的两个世界，再次剧烈地冲撞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认知层面的撕裂，而是一种被宣告了共同死刑的、冰冷的恐惧。

“重叠率……”云筝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数据请求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以及剩余时间。”

【后台进程‘待解悖论-01’的资源占用率，在你们短暂稳定的三分钟内，已从17.3%上升至17.4%。】

【融合正在加速。】

【根据最新的曲率推算，抵达100%的临界点，你们剩余的时间……不是以天计算，甚至不是以小时。】

Sower的意识闪烁到极限，几乎就要消散。

【……你们必须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傅凌鹤嘶声问道，他抓住了一线生机，或者说，是另一重绝望。

【在Sower古老的灾难预案里，存在一个从未被验证过的、禁忌的理论……‘湮灭协议’。】

【协议的核心逻辑……冰冷而残酷。】

【它指出，在‘双向湮灭’的最终裁决降临之前，阻止悖论融合的唯一方法……】

【……是在融合完成前，主动、彻底地‘献祭’其中一个宇宙。】

【让一个宇宙的全部因果，连同其所有的‘历史’与‘可能性’，自我坍缩为纯粹的‘虚无’，从而为另一个宇宙的存在，提供‘合法性’的根基。】

【一，或者，零。】

【一个宇宙活，一个宇宙死。没有第三条路。】

话音落下，那道横跨了亿万年光阴的古老意识，终于如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了。

世界，再度回归死寂。

但这一次的寂静，却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傅凌鹤与云筝遥遥相望，他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最沉重的铅块。

刚刚才从“我是谁”的个人地狱中挣扎出一丝缝隙的他们，瞬间被抛入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无解的宇宙悲剧之中。

一个关乎两个世界、两条同样真实的刻骨铭心历史的生死抉择。

牺牲哪一个？

是牺牲那个在末日废土中，与他相濡以沫，最终抱着孩子在他怀中化为光点的妻子所在的世界？

还是牺牲这个他刚刚才用一枚《永恒契约》许下诺言，那个会为他包扎可笑伤口的、眼前的云筝所在的世界？

这个问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比之前任何认知撕裂的痛苦都更加灼人。

他看向云筝，试图从她那双宛如倒映着星辰大海的眼瞳中寻找到答案。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邃的、同样陷入了沉默的金色。

她可以重塑宇宙，可以对抗神明，但她无法替他做出这个选择。

因为，那个悲剧世界的锚点，同样是他。那份痛苦，同样是他的真实。

高悬于天际的“镜中裂痕”，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它不再是威胁的象征，而是一个倒计时的沙漏，冰冷地凝视着他们，等待着他们的判决。

湮灭，或者……被湮灭。

这场战争，从始至终，都未曾给他们留下任何胜利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