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离别之曲(1/2)
原来那一天,好兄弟乔知之带着乔小妹也来了。
“伯玉。”乔知之起身,拱手。
“坐。”陈子昂在他对面坐下,亲自斟茶,“伤可大好了?”
“都是一些皮肉伤,早无碍了。”乔知之接过茶杯,却不饮,只捧着暖手,“倒是你,此去西域,山高路远,又很艰险,为兄也不在身边……”
“为国效力,分内之事,没事的,你安心养伤。”陈子昂说得平淡。
两人沉默片刻,窗外的竹声沙沙,衬得厅内格外安静。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出菱形的光斑,光斑里尘埃浮动,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游弋。
“我今日来,”乔知之终于开口,“一是为你送行,二来……”他顿了顿,“窈娘听说你要走,想为你弹一曲,为你出征壮行。”
陈子昂端茶的手顿了顿。
窈娘,这个名字,在洛阳城里是个传奇。
乔知之的妾室,原是大唐官宦之女,家道中落后流落风尘。
乔知之一见倾心,不惜重金赎身。这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乔家虽是诗礼传家,可乔知之毕竟是嫡子,纳一个乐籍女子,实在有辱门风。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窈娘的琴艺。
陈子昂只听过一次。那是两年前,乔知之生辰,几个至交小聚。
酒后,窈娘隔帘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那琴声……怎么说呢,不像是在弹琴,倒像是在用指尖诉说一个漫长而悲伤的故事。一曲终了,满座皆静,有人竟落了泪。
后来才知道,窈娘祖上曾是南朝宫廷乐师,家传的琴谱里,藏着许多早已失传的古曲。
“窈娘她……”陈子昂斟酌词句,“最近身体可好?”
这话问得含蓄。谁都知道,窈娘自入乔府,就深居简出。一来是身份尴尬,二来……据说武承嗣曾见过她一面,惊为天人,虽未强夺,但那觊觎之心,始终是悬在乔家头顶的剑。
“还好。”乔知之苦笑,“只是终日郁郁。她说,这洛阳城像个金丝笼,看着华美,实则憋闷。”
陈子昂默然。
何止窈娘。这满洛阳的权贵,谁不是笼中鸟?区别只在笼子的大小,和锁链的粗细罢了。
“那就……有劳窈娘了。”陈子昂最终点头。
“我已让方外十友中在京的几位都过来,”乔知之道,“算是为你饯行,也当是……咱们这些人,最后聚一次。”
最后二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陈子昂心上。
是啊,此去西域,归期难料。而朝局变幻,旦夕祸福。今日还能坐在一起听琴饮酒的故人,他日再见,或许已是陌路,或许……阴阳两隔。
“好。”陈子昂只说了这一个字。
申时三刻,人陆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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