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梦毁马亡(下)(2/2)
说着说着,吴锦硕走进球员通道,向更衣室走去,没过多久,吴锦硕穿着36号球衣走了出来。
我和工友们都激动地喊了起来,解说也喊道:“不是吧!吴锦硕披上战袍,又上场了。应该是去打封闭去了,刚才应该是去打封闭去了……”
“干活了!干活了!幺儿!”包工头说。
“来了来了。”我们拍了拍屁股上灰站了起来。
“吴锦硕上肯定赢了,不用想!”一个工友说。
我把烟头扔了说:“他真的拼啊!”
“是说。”
“妈擦皮孩。赶紧干活,许子豪拿着梯子墙外面去,我在卫生间里帮你接。”包工头说。
好家伙,又是我干最危险的。我内心抱怨到。于是踩着楼上通往地面的绳梯,腰间别着插座,手上提着热容器,开始施工。
到了下午收工的时候,我提前打电话告诉胡郁淑,说我们就在外面吃盖饭,不用等我了。
坐在路边和几个工友吃着青椒牛肉盖饭,一边看手机。
“唉!江苏队还是输了啊!”
我点开虎扑,看见了江苏大胜广东,117:89,吴锦硕两节狂砍30分。我直呼英雄。
“但是吴锦硕这个伤,他顶得住这一轮吗?还要再拿下一场啊!”我说。
“是啊,三局两胜的半决赛,江苏晋级的机会真的不大。”一个工友说。
“唉。差一点就是总决赛了那就可惜了。”另一个工友说。
“反正希望吴锦硕再无伤病困扰。不要拿前途去做赌注。”我说。
回到家里,胡郁淑还没有回来,她今晚和闺蜜去吃西餐去,因为一个人在家太安静,我也就打开电视机,电视机里播放着朴国昶又去哪里参加武林比赛,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事。
这个男人已经火了一年了,大众审丑也对他乐此不疲,有些人是看着他火而故意吹捧,但是有些人却是真的对他崇拜,还去拜他为师,我想他也是有“柒洛雪”这个名号作为后盾,不然早就被封杀了。
“还在播这个傻逼?”我瞅了一眼电视机。
因为胡郁淑不在,我也就不用做饭,并且自己也吃饱了。
电脑上的电子邮件发来消息,我打开一看,是重庆一家杂志主编通知我面试成功,邀请我去做专职作者,有望变成主编,我之前因为了解了这一家杂志社,小有名气但是人手缺乏,工资待遇很不错。想着要是以这个职位安定下来,爸妈和胡郁淑家那边的人也都放心。倘若要是文章有了名气,也是可以的。
我因此激动地打开了一瓶红酒喝了起来。
胡郁淑十点钟回到家,看见我用笔记本修改着我写的小说,电视机里是对朴国昶的独家访谈节目。
“还在看这个傻逼?”胡郁淑看了一眼电视机,然后拖出行李箱开始收东西。
“无聊嘛。你收东西干嘛?”我看着胡郁淑。
“我要回昆明一趟。”
“什么事啊?什么时候走?”
“之前我妈不是过来嘛,她让我去昆明的一家医院帮亲戚去。说那边工资高。”
“那我怎么办?怎么说走就走?”
“一起去吧?”
“算了,我不去了。”我有些鬼火,感觉她想出什么就去做,让我无法接受。
“你生气了?”
“没有,我和你说个事。”我想说我被杂志社聘用的事。
胡郁淑忽然火起:“你转移话题?那当初你去上海找那个漫画家还不是一声不吭就丢下我,要不是我下班回来看见,那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还是语气平和的说:“但是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同居,各自有着自己的生活,现在我们是同居在一起,你不是我女朋友,你是我未婚妻,我也在筹备着结婚的事了!”
“是你不想跟我走的。而且我会回来的啊!你发什么火?”
“我没有发火!是你先大嗓门的好不好?再说了,你都回昆明工作了,还回来?”
“那你不可以去昆明找一份工作吗?”
我拿起红酒杯,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晚喝酒吗?因为我被《秋色》杂志出版社聘用了!《秋色》看过吧!我大好前途!我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啊!”
“那我也有我的前途!我在医院里受气就算了,回来还要听你唠叨!”
“我的错!我的错!”其实听见她说她也有她的前途的时候,我真的失望了,原来人都是自私的,她的前途里或许与我无关。
我看着她,沉默了数十秒。她还在收东西。
“反正我在重庆待不下去了!在重庆医院也待不下去了!”
“那你去啊!我知道我在你妈眼里不够格!”
我认识到这是我第一次和胡郁淑吵架,我因为见了胡郁淑妈妈而感到结婚的压力,陈俊源分手,二十多万彩礼,买房,这么多的压力让我无处释放,刚才全部释放给了胡郁淑。胡郁淑最近也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而情绪失控。
说完我就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沉默了。
收拾好东西的胡郁淑洗了个澡就去睡了,我坐在客厅里,关了电视,看着笔记本上秋色出版社的邮件发呆,坐到深夜。
胡郁淑第二天就这样走了,我也因为要去杂志社的原因,辞去了水电工的职务。我怀疑我和胡郁淑也不是同路的,只不过是恰巧遇到罢了,但是这一生又有谁和我是同路的呢?
我们都是人海孤鸿,在世间摸爬滚打,我已经有预感胡郁淑这么一走,以后相见的时间就少了,可我只希望我和她可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我记得我和胡郁淑在一起是因为那一个雨夜,可我不知道我和胡郁淑分手是什么时候,可能是我联系她的时候她正好忙着,她联系我的时候我又正好在杂志社赶稿子。后来我们都换了电话号码,微信列表里的人也变了又变,终于把对方搞丢了。我以为要是相爱的两个人分手,至少要有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比如说第三者,比如说绝症。但其实不用。不安,忙碌,疲乏,就够了。
而那些美好时光就这样被我们搞砸了。
没有胡郁淑的重庆我有点不习惯,夏天或许也没有了开始的意义,又或者说夏天在吴锦硕季后赛半决赛被淘汰的时候就结束了。
吴锦硕为了球队,贡献出自己的所有力气,赛季结束后才知道,吴锦硕为了坚持上场,一共打了六针封闭,堵上了自己的整个运动员生涯。
但是为球队付出的他并没有得到一个好结果,休赛期做了脊柱矫正的手术,打了钢钉,准备下赛季王者归来的他,却收到了球队不再需要他的消息,原因竟然是因为嫌弃他的伤病,因为球队合同到期,在加上自己伤病的原因,没有任何一个球队愿意签约他。
新闻发布会上,吴锦硕痛哭流涕,恳求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但是新赛季快要开始了,也没有球队做出反应。
一天晚上我在杂志社写文章,主编把杂志的什么专栏都安排给我写,恐怖故事,耽美爱情,百合美文,校园恋情,所以在杂志社我也一直倍感压力,每天加班码字的是我,写不好被骂的也是我。
不过我已经无力反抗,生活给我什么我就接着,生活拿走我什么我也接受。
这一路的风尘已经模糊了我应该有的色彩,拿不出资本的自卑让我失去了所所有有的骄傲,那可怜的稿费也让我变得焦躁不安,我变得不爱说话,养起了长发,养起了胡子,脸上写尽了沧桑。
同事们也吐槽我的造型,说我是不是当个小编辑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搞艺术的来。
我经常翻开我写的那本书,叫做《致我们搞砸的时光》,这是我和胡郁淑的故事,这是我写的较用心的一部作品。
正当我在电脑面前昏昏欲睡时,我微博上收到了一条评论:
嘿!亲爱的许先生,你好。如果我们还在一起,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945天,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这是我和你分开的第87天,也是我想你的第87天,这87天我有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昨天晚上还梦见了你,还有那19岁的烟花。
你说和我在一起你也考虑过结婚,我也知道,其实你一直在为我们的未来考虑,为我们的未来奋斗,但是我们还是没有走到最后。我知道你怪我,我也怪我自己,我不能理解你,是我太自私,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你和我在一起肯定很辛苦,一直包容我,是我不好,不能成为你的许太太。
很感谢在我那风声鹤唳的十九岁,遇到了二十一岁风尘仆仆的你。
原本以为白天日复一日的生活都快要让我以为自己忘了你,但是每一次看见烟花我都会想起你,想起那个十九岁生日。真的很感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谢谢你。(非本人账号,勿回)
我点燃一支烟,痛哭流涕,沉默良久。我不知应该感慨时间还是感慨人,可是我明白秋亚纪当年分手为什么感慨时间了。
我起身看着窗外的高楼,远方星星点点,近处灯火万家,可是我却感到无比的寂寞。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我走出工作室,点燃一根烟,骑上我的摩托,夜风吹动着我的长发,它一大蓬地让我懒得整理,我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胡子拉碴的样子,根本不像二十多岁。
时速五十公里,我飞速行驶在公路上,淡黄色的路灯照亮着我,路上的车流已经稀少。我的思绪飘得好远,渐渐忘记了方向,只是注视着眼前的黑暗,消失在更暗处。
没有了《最后的星辰》作为饭后消遣,没有了胡郁淑与我盏茶诉黄昏,没有了吴锦硕的篮球比赛,我的日子变得平淡起来。
毛雨辰还在期待着天之弱,万言诺还在挂念着顾辰,而我,而我还在重庆挣扎着。我自认为来重庆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因为我难以想象要是当年留在宜东,我又会是什么一个人,又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早上八点钟起床,我穿上淡蓝色衬衫,打个领带,提着笔记本向杂志社赶路。
在路边买了一杯咖啡,一根油条做早点。到了杂志社,其他的专职作者也到了,大家坐在各自的电脑桌面前写着文章。
彼此如同鲁迅家后院的树一样,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但却不能说两棵枣树。
主编挂着工作牌走过来,用文件夹用力地拍了拍办公桌说:“上一期的恐怖故事是谁写的?”
我喝了一口咖啡,赶紧把咖啡放桌子上,举起手说:“我!”
“你写些什么玩意儿啊?下一期这个故事不要出了,重新想一个。恐怖故事啊!你写的恐怖吗?没看过恐怖故事?”主编看着我。
我说:“我之前写的恐怖,你又说太恐怖太血腥了,出版不好,现在稍微平淡一点你又说这个。”
“好吧好吧,把你说恐怖那个发来看看。”主编瞪大眼睛看着我。
“行!我马上发到126邮箱。”
“还有还有,你就是子豪是吧!你写那个《无名之辈》相当可以,真的是厉害,我看就要完结了,好好的结个尾吧!到时候我们给你的报酬肯定不少!”
我点了点头说:“好的。不会让您失望的!”
主编走后,我一个人融入到我的创作世界里,但是想了想,也是气。自己要负责写的东西比谁都多,但是我是最不受尊重的那个人,我是加班最多的那个人。
我点开《无名之辈》的脚本,想着整理一下,结个尾,以这本书来概括我的青春也就这样了。
我写到年少时的那些女孩,那些兄弟,他们教会我勇敢与梦,她们教会我爱与付出。我想到了王林,毛雨辰,王宸皓,张佳楠,想到了何凡,许子杰,陈俊源,段奇瑞,想到了万言诺,吴梦娇。
我想到了所所有有的事与愿违,想到了陨落的孔明灯,想到了违背的诺言,想到了万言诺手上还带着我的手环。
我写到了毛雨辰21岁成为新秩序第三代剑皇,写到万言诺22岁画出国漫巅峰,吴锦硕19岁登陆CBA。
有些人,已经用另外一种方式,实现了我的梦想。可有些花这辈子都没开过。
而我,属于我的时代还没有到来,因为有些人死后方生。
我认为我活着是痛苦的,痛苦的事情不是望而不得,而是漫无目的的活着。
我开始怀念我在宜东成长的日子,我和我的那群兄弟一起在校园球场大杀四方的日子,还有在我记忆里永存的那些一尘不染的日子,那惊峙的乌鸦,那湛蓝的天空……
青春是值得歌颂的,年少时的勇敢,年少时的泪水,年少故事中的少年,年少时的理想,年少时的落日。
还有那年少时不可能成为如此这般无名之辈的迹象!
小说就差那么最后一句话了,该怎么结尾呢?或者是说,我的这十年青春,该怎么结束……
可是一句话来结束太唐突了,忽然结束也太唐突了~
我终于动笔写到,回首往昔,尽是失败,我只是个无名之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