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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神药现世!这玩意儿往血里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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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辞颤抖着捡起那张黄纸,借着旁边火盆的光芒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这根本不是常规药方!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奇怪的规矩和图画:

用开水煮沸一种名为注射器的琉璃管一炷香时间。

在病人手臂上绑紧布条,找到青筋。

用烈酒反复擦拭皮肤。

将名为青霉素的药水抽入管中,刺入青筋,缓推入。

一人一管,绝不可混用!

针刺入脉?

将药水直接打进血里?

这……这完全违背了千百年来汤药内服、固本培元的医理!

这是疯子的想法!

“方子给了,药就在那十辆车上。”

朱橚重新躺回太师椅,又抓起一把瓜子,懒洋洋地说道。

“全金陵城就这一万支药。”

“救不活,那是你们手笨,学艺不精。”

“现在,滚回去干活。”

没人动。

那些大夫们围着陆清辞,看着黄纸上那些天书般的文字和图画,又看看那十辆装满奇怪箱子的车,满头雾水。

不用熬药?

不用望闻问切?

拿个琉璃管子扎人就行了?

一个凑钱的老大夫壮起胆子,颤声问了句这药水是否真的管用。

朱橚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陆清辞缓缓站起身,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血,她走到第一辆板车前,用尽力气撕开一个纸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个透明的玻璃小瓶,瓶中装着清澈如水的液体。

旁边,是一堆造型古怪、带着尖锐针头的琉璃管子。

她拔出一个小瓶,在火光下晃了晃。

这就是朱橚口中,能对抗病菌的神药?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凡间之物,没有任何草药的颜色和杂质。

“不管了!搬药!救人!”

陆清辞咬碎了银牙,厉声下令。

现在,除了相信这个混账恶魔,他们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大夫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开始搬运箱子。

玄甲卫并未阻拦。

这场交易,以一种极度扭曲和屈辱的方式,完成了。

围观的百姓们看着朱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拿了十万两,逼着金陵第一神医下跪磕头,但……他也真的把药拿出来了。

如果这药真的管用,那他……到底算是救苦救难的神仙,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霸?

……

奉天殿外。

毛骧连滚带爬地冲上丹陛,整个人都快跑散架了。

“陛下!陛下!惊天……惊天之变啊!”

正准备亲自提刀出宫去砍那个逆子的朱元璋,闻声猛地停住脚步,一脚踹在门槛上,怒吼道:

“讲!”

毛骧喘着粗气,一口气汇报:

“殿下……殿下他收了十万两!逼着陆神医当众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然后拿出了十车闻所未闻的药水和琉璃针管,让大夫们……直接往病人的血脉里扎!”

朱元璋和身后紧跟着的徐妙云同时停住了脚步。

徐妙云美眸圆睁,面露骇然。

针刺血脉,直接注药?

这……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手段!

“那药,管用吗?”

朱元璋嘶哑着嗓子追问。

毛骧咽了口唾沫,眼神狂热:

“回陛下,还没出结果!但殿下放话,一万支药,包治瘟疫!”

当啷!

朱元璋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这个逆子啊……他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先断绝所有人的希望,再以天价卖药,不仅要敛财,更要诛心!

徐妙云站在一旁,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线索在她脑中交织、碰撞、重组。

苏家破产被朱橚收编,霍起莹的武馆也是朱橚在暗中扶持。

这两家凑出十万两,分明是殿下早就计算好的一场局!

十万两是天价,太医院根本拿不出。

殿下便借自己人之手,送钱上门,用这笔钱,买断了太医院最后一点可笑的自尊!

他把千年的传统医理,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如果要推广他那种全新的、足以颠覆时代的治病方式,就必须先推翻旧有的医学大山!

还有什么,比让杏林第一神医当众下跪认错,更能摧枯拉朽地破局?

这根本不是敛财!

这是一场用恶毒骂名作掩护的,悲壮而决绝的医学变革!

殿下连万世名声都不要了,甘愿背负千古骂名,也要为大明闯出一条生路!

改革者无不流血牺牲,殿下……他是在用这种自我放逐的方式,保全这足以改变国运的火种!

他不是恶魔。

他是一个孤独的、不被世界理解的先行者!

想到这里,徐妙云的胸口起伏骤然加快,看向城南方向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心疼。

殿下,您到底……还背负了多少?

……

城南医棚。

惨叫声,渐渐被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所取代。

陆清辞看着图纸上画着的、清晰无比的静脉图。

大明朝只讲经络穴位,讲究气血运行,从未有过直接往血脉里打水的说法。

这是倒反天罡,是离经叛道!

但钱交了,头磕了,现在只能照做。

她拿起那根带尖铁管的琉璃针具,铁针在沸水中滚过,烫得扎手。

她学着图纸所示,将玻璃小瓶的橡胶塞扎穿,拉动后头的推杆,清澈的青霉素原液被缓缓吸进管子里。

一个患了冬瘟的壮汉躺在草席上,满脸死灰,咳出的血沫带着腐烂的恶臭。

陆清辞用烈酒棉布擦了擦他胳膊上凸起的青筋。

那刺鼻的味道,和城里弥漫的醋酸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所有人的嗅觉。

“会痛,忍着。”

陆清辞提醒一句,手腕发力。

锋利的针头精准地挑破皮肤,扎进血管。

没有鲜血喷溅。

她缓缓推着琉璃管后面的活塞,那清澈的药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被挤压进汉子的血脉之中。

这种纯粹物理层面的用药方式,让周围旁观的大夫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不讲阴阳调和,不讲君臣佐使,简单粗暴得像个屠夫。

药水推完,拔针,用干净的棉布死死按住针眼。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两炷香时间过去。

奇迹,发生了。

那汉子原本急促如风箱的喘息,渐渐慢了下来。

他皮下那些恐怖的青紫色斑块,停止了扩张。

滚烫的额头,竟然开始退烧!

“神了!神了!”

一个老大夫颤抖着扣住病人的脉搏,激动得手指哆嗦,几乎是尖叫出声。

“脉象活了!那股死气……被压住了!被压住了啊!”

全场哗然!

所有大夫都疯了似的围了上来!

仅仅是一管透明的水,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人给硬生生拽了回来!

这已经不是医术的范畴了。

在他们眼里,这跟传说中的仙丹神术,没有任何区别!

陆清辞看着手里那根小小的琉璃针管,再猛地抬头,望向外面那个依旧在悠哉磕着瓜子的绿袍男人。

这一刻,她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医学常识、所有骄傲与信仰,轰然崩塌。

然后又在废墟之上,疯狂重建!

他说的病菌是真的。

他熬醋熏城是真的。

这神药能把死人救活……也是真的!

一个被天下人唾骂的纨绔皇子,用一种把天下医者尊严踩得粉碎的方式,掏出了能造福万世的神药。

陆清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头已经凝固的血痂。

她输了。

整个大明杏林,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输给了一个被所有人唾骂为下头男的无赖。

但……

看着病棚里那些渐渐平息了抽搐、恢复了呼吸的百姓,她忽然又不觉得屈辱了。

十万两,不亏。

那三个响头,更不亏!

“按方子分药!所有人,都来学图纸上的手法,动作要稳,要准!”

陆清辞厉声发号施令,声音里再无半分怨言,只剩下对新世界的敬畏与狂热。

大夫们蜂拥而上,对待那些玻璃药瓶,比对待自家亲爹还要小心谨慎。

医棚外,朱橚磕完最后一把瓜子,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任务完成。

后续,就是把生产线在聚宝山铺开。

以后,这金陵城的命脉,又多了一条被自己死死攥在手里的线。

皇帝老儿总不能真把一个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救命菩萨给砍了吧?

他站起身,伸了个极大的懒腰,对着身后喊道:

“霍起莹,收队回山!这儿醋味太冲,熏得本王犯困,该回去睡午觉了!”

霍起莹扛着她的紫金八棱锤,双眼放光地看着自家殿下,响亮地应了一声:

“是!”

那两箱子分文未动的银两,又被原封不动地抬了回去。

朱橚坐上轿子,在全城百姓那混杂着敬畏、恐惧、茫然、崇拜的极端复杂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城南。

只留下一群刚刚开眼看世界,正在疯狂扎针救人、三观反复重塑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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