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1/2)
接下来的几天,魏国公府笼罩在一层诡异的低气压中。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大气不敢喘,生怕弄出一点响动。
因为他们那位向来端庄得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小姐徐妙云,最近……变得很不对劲。
甚至可以说,有些吓人。
她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整整三天三夜,大门紧闭,水米未进。
送进去的饭菜,总是原封不动地端出来,只有茶水会少一些。
偶尔深夜里,巡夜的家丁路过书房,还能听到里面传出几声压抑的、仿佛野兽呜咽般的低笑,或者是笔尖在纸上疯狂摩擦的沙沙声。
听得人头皮发麻。
徐达老爷子急得在门口转了上百圈,胡子都揪断了好几根,以为女儿是退婚后伤心过度,一时想不开得了失心疯。
可每次刚想一脚踹开门,都被徐妙云一句冷冰冰的话给怼了回去。
“我很好,在静思,谁也不许进来。”
但他哪里知道,此刻书房里的徐妙云,非但没有半点伤心,反而正处于一种灵魂都在燃烧的、近乎癫狂的亢奋状态!
书房内,景象堪称惨烈。
原本整洁雅致的闺房,此刻像极了枢密院最核心的作战指挥所。
金丝楠木地板上,铺满了一张巨大的舆图,由十几张地图拼接而成,囊括了金陵城乃至大明边防全景。
舆图上,密密麻麻全是朱砂笔圈出的红点和箭头。
那是朱橚这两个月来所有的行动轨迹。
吴王府、聚宝山、秦淮河、城东武馆……
甚至连他去过的每一家酒楼、赌坊,都被精准地标注了出来。
一条条红线将这些地点串联,构成了一张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巨网。
而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和账本摇摇欲坠。
桌角,几十个被揉成一团的废纸稿堆成了小山,那是她一次次推演失败的证明。
徐妙云披头散发,原本乌黑亮丽的青丝此刻干枯地纠结在一起,用一根簪子随意地挽着。
她眼窝深陷,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秃毛毛笔,笔杆都被汗水浸透。
整个人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中,即将扑向猎物的、饥饿的孤狼。
她在复盘。
她在进行一场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疯狂头脑风暴。
“不对……还是不对……”
徐妙云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滚烫的沙子。
她猛地划掉纸上的一行字,眼神狂热而执着,仿佛一个马上就要解开神谕的信徒。
“如果是为了贪图享乐,他为什么要去满是泥泞、毒虫遍地的聚宝山?还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
“如果是为了羞辱我,报复我徐家,他为什么要在退婚之后,还继续顶着全天下的骂名,在秦淮河演那出荒唐的戏剧?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他在掩饰什么?”
“或者说……他在害怕什么?害怕被谁发现?”
就在这时,书房门“吱呀”一声,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缝。
贴身侍女春禾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像做贼一样溜了进来。
看着满地狼藉和状若疯魔的小姐,小丫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姐……您好歹吃口东西吧,求您了。”春禾的声音带着哭腔,“您都三天没合眼了,那吴王殿下就算再混蛋,是个天打雷劈的畜生,您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啊……”
“闭嘴!”
徐妙云猛地抬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骤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光芒直接把春禾吓得打了个嗝,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
“东西拿到了吗?”
“拿……拿到了。”春禾哆哆嗦嗦地把怀里的账本递过去,生怕慢了一步小姐会扑上来咬人,“这是……这是从城里几大商行那里,花了大价钱才抄来的底单……”
徐妙云一把抢过账本,动作粗鲁得像个抢劫军情的悍匪。
这是金陵城几家最大的化工原料商行的进出货记录。
硫磺、硝石,这些都是朝廷严格管制的军需品。
普通人买一点做爆竹尚可,若是大量囤积,那是通敌谋逆、要被抄家灭族的杀头大罪。
徐妙云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飞速滑动,一行行枯燥的数据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她苍白的脸。
突然,她的手指猛地顿住。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陷进纸页,几乎要将其戳穿。
“找到了……”
“苏记商行!”
这家商行,在过去两个月里,打着为吴王府制作庆典烟花、为宫中炮制药材的幌子,分批次、多渠道、不计成本地购入了大量的硫磺和高纯度硝石!
其数量之巨,别说做烟花,就是把整个魏国公府连带旁边的应天府衙门一起炸上天,都绰绰有余!
而苏记商行的东家苏幕遮,全金陵都知道,她是吴王府的御用买办,是那位荒唐王爷最忠实的走狗!
“硫磺……硝石……”
徐妙云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
但她死死扶着桌角,强迫自己站稳了。
她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墙上那张巨大的《大明九边防御图》,瞳孔剧烈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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