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归魂无路（1/2）

预想中的狼藉和疯狂并未出现。

客厅里亮着那盏昏黄的灯泡。

陈慧兰正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背对着门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

屏幕幽幽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侧脸的轮廓。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手机里传出某个短视频平台聒噪的背景音乐和夸张的笑声。

一切…平静得诡异。

林风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皮。他牵着林羽，如同踩在薄冰上，一步步挪进屋内。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陈慧兰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转了过来。

灯光下，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彻底、均匀的灰白色，如同刷了一层劣质的石膏，毫无生气，透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那双眼睛——浑浊的眼白被猩红的血丝彻底覆盖，只剩下针尖般一点幽深的、缺乏人类温度的瞳孔。

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僵硬、如同面具般的弧度。

“回来了？”她的声音响起，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木头，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却完全走样的“正常”语调。

她的目光扫过林风，最终落在了他身后、被他下意识护住半个身子的林羽身上。那灰白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有那针尖般的瞳孔似乎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刚才的事情呢，”她继续用那种干涩的腔调说着，目光重新聚焦在林风脸上，那僵硬的笑容显得更加诡异，“虽然妈妈激动了些，但我毕竟是你妈。”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组织着属于“人类”的逻辑，但说出的话却冰冷得如同机器：

“你是我的孩子，对我那种态度，应该对我道歉的。”

那语气，不像要求，更像是在陈述一条设定好的程序指令。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听着这毫无情感起伏的“道理”，林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被这灰白面孔和冰冷逻辑彻底浇灭。

油盐不进。不，是连“油盐”本身的概念，在她这里都已经扭曲、异化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翻涌的恶心和悲凉，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波澜：“对不起。”

这句道歉，不是为了刚才的冲突，而是对这个“家”，对这段被彻底污染、斩断的血脉，所做的最后告别。

他没有再看沙发上那个“东西”，径直拉着林羽冰凉的小手，走向自己的卧室。

身后，那道冰冷、缺乏焦距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一直粘在他的背上，直到房门关上，才被隔绝。

卧室的门板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板下方那道被母亲利爪撕裂的狰狞缝隙，如同咧开的嘲笑嘴巴，无声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惨烈。

林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崩断。

他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冰凉的木地板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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