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混沌中的避风港（1/2）

午饭的气氛压抑得如同灵堂。

桌上摆着几盘卖相不佳的菜：碎得不成形的鱼肉混在暗褐色的酱汁里，豆腐边缘煎得焦黑，红黑色的血料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味，唯一颜色鲜亮的韭菜炒蛋也蔫蔫巴巴。

浓重的鱼腥味混合着厨房尚未散尽的焦糊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鼻端。

林国栋闷头扒拉着碗里的白饭，眼皮耷拉着，不敢看妻子，更不敢看儿子，整个人缩在一种无形的恐惧里。

陈慧兰却显得异常“慈爱”，脸上带着一种病态满足的红光，仿佛完成了一场神圣的仪式。

她不断地用自己油腻的筷子，从那一大盘稀烂的、浸在深褐色浓稠酱汁里的鱼肉中，精准地挑拣出一些颜色格外暗沉、质地如同凝固血块般的“血料”，一筷子、一筷子，不容置疑地堆进林风碗里。

“多吃点，小风！”她的声音异常柔和，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逼迫，“这可是好东西！补气血！归魂神都说了，血气旺，才通神！快吃！”

那暗红发黑的“血料”黏糊糊地堆在雪白的米饭上，散发出比鱼肉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的甜腥气，仿佛刚从某种活物的伤口里剜出来的凝血块。

林风的胃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头滚动，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他瞥了一眼母亲——她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带着诡异期待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碗里的东西，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妈，”林风放下筷子，声音尽量平稳，“我不太习惯吃这个……”

陈慧兰脸上的“慈爱”瞬间冻结，如同阳光下的薄冰，咔嚓一声碎裂。

柔和的表情瞬间被一种阴沉的、山雨欲来的暴戾取代。

她的嘴角猛地向下撇去，眼神骤然变得极其锐利，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向林风。

那目光里的压迫感，比幻域里任何异兽的凝视都要令人窒息。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敢违逆？你敢不孝？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国栋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碗里，扒饭的筷子僵在半空。

林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硬顶，只会让眼前这个被邪教彻底侵蚀的母亲瞬间爆发，后果难料。

他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那点刺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垂下眼睑，避开了母亲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重新拿起了筷子，声音低哑：“……我尝尝。”

他没有去碰碗里那堆令人作呕的“血料”，而是飞快地夹起旁边一块还算完整的豆腐，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豆腐寡淡无味，甚至带着点焦苦，如同嚼蜡。

陈慧兰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服软”，脸上那可怕的阴沉才缓缓褪去，重新挂上那副扭曲的“慈爱”，继续热情地往他碗里夹着那些暗红的血块：

“这就对了嘛！多吃点！都是为你好！”

林风沉默地扒着饭，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捕捉着母亲短暂松懈的瞬间。当陈慧兰再次低头去夹菜时，他的左手在桌下极其迅捷地一翻、一扣！

用手腕带动筷子，以一个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的动作，将碗里那堆令人作呕的“血料”连同底下沾了酱汁的米饭，精准无比地拨进了脚边的垃圾桶内！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闪电，连坐在对面的林国栋都毫无所觉。

他继续吃着碗里所剩无几的干净米饭和几根韭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母亲和陈慧兰沉浸在某种虚幻的满足里，也同样没有察觉。

他们咀嚼着，吞咽着，似乎完全忘记了那个被独自留在房间里、名叫林羽的少女。

在这个被邪教阴影笼罩的餐桌上，那个白发红瞳的异世来客，仿佛成了一个被所有人刻意忽略的透明幽灵。

……

碗筷碰撞的声音终于停歇。林风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狼藉。

他瞥见母亲投来的、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目光，动作更加麻利。他没有丝毫犹豫，端着碗筷径直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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