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伐莱（2/2）

此一战，齐兵败退过清水河，折损不小。太公懊恼非常，心说：“莱兵却会由地底下杀我一个措手不及，教人败得窝囊。这是我始料未到，疏忽大意的过错呀。我必要周思计策，还报此败之仇，雪耻泄愤，重树齐军之威。”

古娥、肥勃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沾沾自喜，同时也十分张狂起来。他们得到了禀报，齐兵退向本域，不由百倍振奋：“齐人遭受重创，吓破了胆子，担心自己客死外方，故此夹着尾巴逃遁而去。姜尚匹夫却原来也是一个废物，徒有圣人的虚名。不能便宜了敌方，我当乘势追击，必定教姜尚全军覆没，不得一人回到齐地。”于是，引一支人马长途奔袭，穷追不舍，直赶得齐兵丢盔弃甲，抛下了无数的辎重，还有之前所夺获的敌方土地。

古娥、肥勃已经顾不上收拾，一意消灭齐兵并活擒太公。他们将太公逼迫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扎身一道深山峡谷。古娥、肥勃已然忘乎所以，哪里顾虑到有无危险，眼中直瞅着太公后影如何肯舍，却做梦想不到身陷绝地，敌方早就设下了埋伏。猛然杀声大作，伏兵齐起，于山上投掷、滚落乱木、乱石，将峡谷两端卡死，并且箭矢、石块、檑木、火笼一齐向下劈打。古娥、肥勃及随行两千（部分来自于柳邑，部分来自于老龙城）来人，俱化泣鬼。

被肥勃夫妻远远拉下的莱兵后应人马赶到出事地的时候，已经太迟。但即使及时，怕也没有解救前军的能力。主将冯起不敢再行向前，将兵急速撤退。可是身已置于人家的大包围圈中，哪里那么容易轻松而退。齐兵四面杀来。冯起一军三千人马不能抵抗，多数投械于地，做了俘虏。冯起逃回了老龙城，身边不足百人。

古东获悉军败并女儿、姑爷身、命不全的噩耗，不禁大放悲声，一边还要给亲家翁肥皋送信。肥皋更是悲痛万分，率兵来到老龙城。认定齐兵还会来寇，他要同太公决一死战，为亲人报仇，并期望能够亲手诛杀姜尚，摘取首级。

齐兵果然再犯老龙城，肥皋不顾古东的劝阻，执意出战，与齐兵排下战场。肥皋善剑术、善投飞蝗石，接连杀败齐将三员。惹恼了齐国小将吕爽，乃太公所收义子，本姓少，年仅一十六岁，生得面白貌俊，身长七尺，手执干戚，自比上古勇士刑天，出阵来取肥皋。二人杀战多时，肥皋不能招架，遂发飞石，但几番为对手的盾牌所挡。吕爽心中好是生气，打仗动真格，暗用飞石又算何英雄？以为别人不会吗？于是还以颜色，脑后飞起一条长长的辫子。发辫之外环套有一截截两寸长铜制的筒管，粗细也正合适。如此，这条辫子便变成了一条软鞭。飞将起来，只要打击准确，力道合适，中人之身犹同棒笞，必然创伤疼痛。肥皋哪里防备到敌将的这一手，右小臂吃受一击而骨折，败阵而走。

齐兵乘胜攻击，旨在夺城。但城兵拼力死抗，致使齐兵一时受挫无功。在这时，远处来了两个大块头，其中一人正是薛。而那一个却是一头黑熊。这熊瞎子，跟座山似的。它那赛过扁舟的两只大脚掌，每落必然遗留下深深的痕迹。原来是薛制伏了大鬼岭之中的巨熊，带着它一起来到军前效力。当然薛原本的身量要比黑熊矮得多得多，现在是变化着。

两座“肉山”的到来，解决了齐兵的大难题，黑熊受了薛的命令，疾速向前。守城军兵目瞪口呆，惊愕之间，黑熊将胳膊一扫，像是掸尘，许多的莱国兵士飞跌出去。仆卧城墙上还好一些，假若高处坠下，那便更倒楣了，骨断筋折。黑熊将两只手插到了城门洞中，继而向起一掀，关壁倾覆，散了。上面的许多城将城兵因此而随之被埋没，没有被埋的也同样跌得头破血流，其中便有主将古东，摔得动弹不了。黑熊向前迈步之间，恰好将他踩个正着，登时成了肉饼。齐兵借机由缺口攻入城池，与莱军展开了巷战。莱军力寡势微，失陷老龙城。齐兵由牢狱之中救出了早些时候被敌方俘虏的本方将军闻早。齐将伯琳提了肥皋的首级，向太公请功。但可惜的是，在战乱当中走脱了“一支笛”冯起，这个最为齐兵痛恨的家伙，逃到了虎踞城。

太公攻陷老龙城，除了分出小部分兵力掠取像是柳城这样要么小要么不很重要的地方之外，主力人马就地歇息几日，而后继续征进，杀至虎踞城。如果能够拿下它，那么等于是打开了莱国都城归城的门户。

虎踞城与众不同，坐落于朝阳山的高崖上。其所处三面陡峭，近乎平削。仅有一面是坡，筑有道路，便宜人员往来，但斜度仍是不算小。是城不是太大，纯粹一座兵城，易守难攻。且依深涧，并精心修设有汲水工程，不必担心饮水问题。粮食储备充足，不怕受困。城内除了少数将士的家眷之外，没有庶民与商贾。守将名叫钟源，字子申，貌赛煞神，四肢粗壮发达，孔武有力，并且善搏，于莱国颇具名号。表相虽然粗鲁，但实际此辈比较老成沉稳。

太公来到朝阳山下，择地扎住兵营。而后，细心勘察地形，认真研究，寻求克城之策。当然最好的办法是将敌人调下山来，身落平阳，那么它失去依托，且兵力上处于劣势，必定会被自己吃掉。但是，激将法、利诱法等等很多手段用上，均未能动敌人的心，下山半步。太公不免有些心焦。爱将薛自告奋勇，与那头巨熊去夺取虎踞城。然而城中有高士，任你前进。但只要行至山坡中腰，却会突然脚下一滑，不知怎的人便又还至山根，万分蹊跷。

正在为如何攻取虎踞城而犯难的时候，太公得到禀报，归城发来了敌方的援军。太公大喜，心说：“好，好，来的及时，看你虎踞城此番是否还不出兵。”

敌援军主将是莱国的三公子流流，其人本事不大，性情却高傲。近期，莱侯的身体总是不好，担心不能长久，打算由子嗣当中择其一而立为世子。诸公子哪个不想成为下一朝的君主呢？于是各自谋划，以期待能够达到目的。有明白人给流流出了一个主意，教他请命而引领一军去退齐兵。如果功成名就，保全社稷，那么还有谁人不对他刮目相看呢？足以凭此作为争夺世子的资本。而且，可以在军中树立起一定的威信，获得支持。流流听人指点，遂请下一支人马，便来在前敌。可是他却根本没有好好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是太公的对手。

流流兵到，遭到了齐兵的痛击，这一招便叫“打援”。太公有令，阻断这股敌人的退路，放之向虎踞城这边来走，但死死纠缠紧咬，不使脱离，当然也不会教他可以上到山上，须控制在与虎踞城一定距离之外。虎踞城中的莱兵见援军在山下为齐兵穷迫，情势危急凶险，不想出兵接应也得出。守将钟源引兵出关来救流流，但又谈何容易，反将自身陷于混战与困局，难以拔出。钟源遭遇薛，被一记锁头打得左肩骨粉碎。所带兵众也伤亡许多。太公择时故意放松了一些对敌人的威迫，使得他们能够向虎踞城撤退。

莱人且战且走，退上山来。城上留守之兵赶紧开城，接应入少量，但后面齐兵同其他的莱军相混杂一起，也至于城根。城方的巫蛊之术此刻便难作用，否则便会连同自己一方的大多数人，包括主将钟源与公子流流在内，也会一起送到山下，将遭致敌方无情的屠戮。但如果不用，城池怕要不保。又一次面临是与不是的难决境地。并且人拥人挤，使得城门也无法关闭。并且也不及关闭，有一些精锐齐兵乔装（有标识）成莱人，已然混入城内，并发作起来。合应外面本军乘机抢攻，最终克虎踞城。城中的施巫者为副将宗兀，也遭一刀斩讫。虎踞城主将钟源与城池共存亡，战死。打老龙城逃亡至此的冯起，又一次突围脱遁。而那位流流公子，则沦为了俘虏。援军不来，山上完全可以长期坚持，无忧无恙。但是，援军一到，城池却反倒极速陷落。

太公得下虎踞城，乘胜杀至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