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人类与蚂蚁（2/2）

“爱，是传承。”

巢穴的面积不断扩张，年迈的蚁后逝去，新的王者登基。新王拥有对于普通蚂蚁来说几乎无穷的寿命，它以酷烈手段诛杀逆臣，将庞大的族群整合成一台以它熊熊野心为燃料的战争引擎，在无数异族的包围下，向着远离甘露的方向发起无尽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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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莲妮亚黄铜头盔下的眉头皱起了。

“爱，是重担。”

一座座巢穴拔地而起，一个个异族在王者的屠刀下灭绝，一滴滴甘露成为了王库中的收藏。在新王的领导下，蚂蚁所得到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它们所需要的，但新的战争依旧不断兴起，在某种可怕的惯性下一路狂奔，向着存在或不存在的尽头。

“爱，是接受。”

王者无比强大，同时也无比劳累，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远征中消逝，它参加葬礼的次数连自己都数不清。但它不能，没有尽头的寿命意味着没有尽头的折磨，它被困在的了名为“王”的牢笼中。它想要倾诉但是不能，因为它是王；它想要休憩但是不能，因为它是王；它想要停止但是不能，因为它是王。王者明悟了，接受了，妥协了。为了它所爱的族群，向这无终止的王之使命。于是它将自己变成了一柄威力无匹的无血无泪的工具，永远守护它所爱之物。

“欧姆……”玛莲妮亚担忧地呼唤着人类之主的名字。

王者没有高估自己的坚韧，它一战再战，胜而又胜。直到它最信任的族臣在它最抽不出手的时刻举起反旗，一场由足足一半族群所掀起的巨大叛乱将王者用心血征服的领土彻底撕裂。王者击杀叛臣，但也被重创，由几名忠臣抬回王宫，它并非没有再起之力，只是哀莫大于心死，在无尽的悲怆中封闭王宫，混合着血与泪舔舐伤口。

族群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原本的同胞却在不同的旗帜下手足相残，和大远征时期截然不同的血腥与恐怖成为了这个庞然帝国唯一旋律，目之所及唯有死亡……死亡！

当最后一名流淌着与王相同血液的族民在紧闭的王宫前倒下，自以为无情无泪的王者哭泣了，它他祂选择毁灭亲手建立的一切——秩序、规则、法理、良善、美好、艺术、勇气、荣耀——所有的一切都在黑色复仇之火中化为灰烬！

“爱，是什么？”

欧姆用手掌轻轻一拍桌面，那些景象全部消失。办公室中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桌对面女武神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貌似有些苦恼地摸了摸下巴，语气轻松地说：“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你产生严重的自毁倾向了，欧姆。”玛莲妮亚语气严肃，“菲奥莉娜被重伤这件事对你的影响太大了，你绝对不能——”

欧姆竖起手掌止住玛莲妮亚的话语，露出八颗白灿灿的牙齿，开朗地笑道：“我一开始就说了，这只是家人之间的闲聊而已。不必当真，不必当真，哈哈！”

玛莲妮亚打了个冷颤，后颈汗毛直立。

“现在。”欧姆摸出一付飞行员墨镜戴上，依旧保持着足有120流明那么闪耀的开朗笑容，“我要去看看我可爱的孩子们的工作情况，希望爸爸不在的时候他们没有偷懒摸鱼。作为孩子们的姑姑，你要一起来吗？”

“不了。”女武神生硬地拒绝道，“我也很忙。”

“好好好。孩子大了不由娘，妹妹大了不由哥，这难道就是成长吗？唉……”

欧姆像个空巢老人似的背着手摇头，转身迈出一步，破碎虚空而去。

空荡荡的办公室中，玛莲妮亚面容沉肃，脑中不断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忽然，她右手传来一阵细细的瘙痒感，抬手一看，居然是一只蚂蚁，就这么大喇喇地爬在她掌心里！

这只蚂蚁炫耀似的朝她抖了抖触角，然后从体内发出一阵滑稽的响动，爆开成一大团烟雾，化为一枚微微有些变形的金属瓶盖，不仅印着旧英国某家饮料厂的logo，还沾染着缕缕血迹。

女武神用她覆盖着白翳的眼睛久久凝视这个垃圾一样的小玩意儿，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它丢进桌子抽屉后，继续完成之前被打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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