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无间狱(1/2)
他猛地低头,难以置信地瞪视着怀中这张艳若桃李的脸庞,这张此刻带着致命诱惑与疯狂的脸庞。
她的眼中,哪里还有半分委屈?
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那掌控一切的得意,统统包裹在这无边的温柔里。
“你……你说什么?!”萧衍的声音莫名地干涩嘶哑,胸口闷闷的,几乎无法呼吸。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抽回手,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软玉温香。
钱琬钰却死死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抽离。
她的身体更紧地贴向他,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呓语。
却字字如刀,将“衍儿”的亲昵,改唤作讥讽的“陛下”。
“陛下没听错……哀家怀的,不可能是先帝的遗腹子,而是陛下您的,亲骨肉啊。”
“陛下,您说……哀家该不该着急,该不该替咱们的这个孩子……多筹谋几分?”
萧衍猛地挣脱开她的手,转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撞在雕花的架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剧烈的疼痛袭来,才让他从这莫大的的震惊和恐惧中短暂抽离。
朝堂?龙椅?嫔妃?子嗣?
在这一刻,在这个致命的错误面前,都变得无比遥远而可笑。
一个让先帝的嫔妃……他的庶母,怀上自己孩儿的皇帝,有谁会追随他呢?
他处心积虑争来的一切,在她这些时日的温柔乡里,轰然崩塌了。
“打掉它。”萧衍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立刻,马上!朕会让最可靠的人来办,绝不会留下半点痕迹!这个孽障,绝不能留!”
他此刻的眼中闪烁着的,是近乎疯狂的狠戾。
仿佛口中所说的,不是一条生命,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而是一个必须立刻清除、否则就会吞噬一切的毒瘤。
他试图冲上前去,死死地摁住钱琬钰的小腹,动作带着不顾一切的蛮力。
钱琬钰脸上的柔媚瞬间褪去,如同一张被撕破的假面,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没有护住那里,反而顺势躲开,又紧接着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但她的身体却像毒藤一样,更加紧密地从萧衍的背后缠了上去,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不让他有丝毫后退的空间。
“打掉?”她仰着头,盯着萧衍因惊怒而剧烈喘息的侧脸,发出一声尖利的冷笑,“陛下,您好狠的心啊!这可是您的亲生骨肉!”
“住口!它是孽种!是祸根!”萧衍低吼着,额角的青筋暴起。
“留着它,你我都得完蛋!整个皇室都将沦为天下的笑柄,让江山动摇!必须得打掉!”
“沦为笑柄?”钱琬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破脸的疯狂,“萧衍!你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我们早就在地狱里了!你以为我们之间那点事,比这孩子干净?!”
她腾出一只手,尖长的蔻丹狠狠戳在他后脖颈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你是什么?!我又是什么?!咱们都是阴沟里的老鼠,谁也见不得光!”
她的声音猛地低了下去,冷笑着,像一条毒蛇吐信,精准地咬向他心底,最深处的脓疮。
“陛下,可还记得你的生身母亲?那个被先帝从臣子府中强夺而来,郁郁而终的可怜女子?!”
萧衍怔愣住了,眼前一阵发黑,一个踉跄便跌坐在地上。
母妃……
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隐痛,也是他苦难的原罪。
更是他明明身为皇子,却处处矮人一等的根源!
此刻被提起,无异于在他溃烂已久的伤口上,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钱琬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和屈辱,攻势更加凌厉,凑近到他的耳边低语着,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你的母亲,她当年何尝不想打掉你?!她恨夺她入宫的帝王,恨你这个毁了她一生,让她背负污名活不下去的孽种!可她有选择吗?!”
“陛下!”钱琬钰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鸣的凄厉控诉,“你看看我们!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一样是见不得光的脏东西!一样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虫!一样是伦理纲常下,活该被唾沫星子淹死的罪人!”
她歇斯底里地低吼出这些话,像要把前半生吞下的荒唐,全都呕个干净。
话落,她的喉间又挤出几声笑,先是闷在胸腔里的呜咽,继而猛地拔高,越笑越癫,越笑越急,笑得整个人都在跟着抖,几乎快要站立不住。
笑着笑着,泪水就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砸在地砖上。
她踉跄着,脚步虚浮地扑到梳妆台前,看也不看,手臂猛地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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