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皇与亲(1/2)
林望舒的哭得撕心裂肺,她才不要当这冰冷的“林妃娘娘”,她只要她的爹爹。
“爹,你是不是不要妞妞了?”
眼前女儿泪眼婆娑喊爹的模样,猛地撕开了林从之记忆的封条。
许多年前,他离家奔赴沙场,小小的身影就是这样站在城门前,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扒着马匹,也是这样哭喊着问他。
后来……再回家,当年的小娃娃已长得比原来高些了,瞧着已有些闺秀的模样了。
他张了张嘴,那声有些孩子气的“妞妞”,却再也没机会这样唤出口了,只是无奈地改作一声“舒儿”。
想到这,林从之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和泪光的眼睛里,那强行筑起的君臣壁垒便轰然崩塌了。
什么规矩,什么天家!
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疼得小脸煞白的,就是他的心头肉啊。
是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妞妞啊。
“哎!爹在,爹在呢!妞妞不哭,不哭啊……” 林从之几乎是扑到榻边,粗糙的大手再也顾不得什么避讳,一把就握住了女儿伸出来的、裹着纱布的小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紧紧地包裹住。
另一只手,笨拙又心疼地去擦女儿脸上的泪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爹错了,爹不跪,爹不跪了!妞妞别动,小心伤口啊。爹错了……爹在这儿呢……爹守着我的妞妞……”
他语无伦次地哄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像个无助的父亲,只想抹去女儿脸上的泪痕和痛苦。
萧衍早已跟着走了过来,却没有让人通禀,就站在这偏殿门边的不远处。
他当然听到了内间的动静,林从之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声音里的脆弱、心疼和失而复得般的后怕,是如此的不加掩饰。
与他印象中的那个,横刀立马孤身立于阵前,便能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大将军,简直是判若两人。
萧衍按在门框边缘上的手,几乎要嵌进坚硬的木头里。
他的牙关咬得死紧,心中那股暴怒,仿佛也被这人间至情的悲声冲刷着,竟一点点褪去了狂躁的外壳,露出了底下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东西。
一些……莫名的动容?
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羡慕?
他也有父亲,哦不,应该叫父皇。
可他不明白,“父亲”跟“父皇”之间明明只有一字之差,为何感觉截然不同。
他从未尝试过在父亲的怀抱里痛哭,亦或是诉说对父亲的思念,也没有听过父亲对他起过什么乳名。
记忆中,也只有那么零星几回。
那时他还太小,还想不明白,父皇待他的样子,怎么就和待其他皇子时不一样。
而孺慕之情甚浓时,他也曾试过像只幼兽般,匍匐着膝行到父皇高踞的龙椅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绞尽脑汁地去模仿那些大人的恭敬姿态。
“儿臣……儿臣想念父皇,求父皇……看看儿臣……”
他仍记得清楚,那时的父皇高高在上,垂落的目光却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那般。
他甚至看清了,父皇的唇边挂着的,那丝若有似无的嘲弄。
待到年岁渐长,他才慢慢嚼出其中滋味。
父皇,从来就不是寻常人家的“父亲”。
更准确的来讲,即便是龙椅上那同一个“父皇”,落到不同皇子身上的疼爱,也从来都是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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